北宋庆州：碎掉的羌笛（叙事诗）
作者：张志良（甘肃）
（一）
萧关那边刮过来的风，
夹杂着西夏马蹄子上
还没干透的血腥。
那一年，宣和七年，
汴京的戏台子塌了，
金人一绳子勒断了咱的喉咙。
庆州啊，我那庆州，
塬上立着的那个老烽燧，
被黑云盖得严严实实，
连烟都冒不出来。
（二）
下的不是雨，是刀子，
是完颜家那帮狼娃子，
在牛皮地图上，
用狼尾一勾，就圈走了咱的地。
他们瞅见的不是城，
是满坡的羊群，是黄澄澄的麦子，
是咱汉家后生的硬骨头。
丢了多少？
幽云十六州早都没了影，
如今黄河往西，
庆阳以北，
插过宋旗的地方，
就像馍馍被狗啃了一圈，
一块一块掉进沟壑的窟窿里。
（三）
地没了，还能拿尺子量，
可人呢？
窑洞里捻线的婆姨，
地里扶犁的老汉，
刚会喊爹娘的碎娃娃，
名字没上汴梁的碑，
倒进了番邦的簿子，
成了冷冰冰的账。
十万？二十万？
死人堆成山，
比庆州二谷塬上，最高的墩台还高许多，
真是戳得老天爷也疼。
（四）
你听，
回音在哪儿？
就剩黄河在哭，
浑水拍打着没主的岸，
陇东的山不吭气，
像一疙瘩一疙瘩
被血泡透的石头。
喊天——
天装了个哑巴，
把雷捂在云里头。
叫地——
地是个聋子，
任凭蒿草爬满烂墙根。
（五）
我站在这九百多年后的秋风里，
脑壳里全是那一仗的乱。
不是兵书上的字儿，
是真真的撕扯，
是咱的根被人掰断时，
嘎嘣一声脆响。
一个皇朝，
叫金兵的铁浮屠踩折了腰。
庆州啊，
那一声喊，
还在历史的嗓子眼里卡着，
上不来，下不去，
变成一口
吐不净的悲凉。
历史概述： 北宋宣和五年（1123年）：宋金签订《宋金燕京及涿易应檀顺景蓟州地界条约》，主要是划分燕云十六州的归属和边界。到了宣和七年（1125年），金已经撕毁盟约，借口宋招纳降人、破坏边界，开始大举南下攻宋，此时双方不再有和平条约，而是在走向全面战争，北宋边地庆州正在一步步经受战火纷飞。
（文中图片选自网络）
张志良，男，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庆阳陇东学院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庆阳市范仲淹研究会及庆城县范仲淹研究办公室成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作者联谊会会员，喜欢文学写作。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