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凉州为心,写抒情散文诗》
——凉州诗人王全祥以凉州为例口述谈本土抒情散文诗创作之道
作者:王全祥
我生在凉州,长在凉州,这半辈子的笔墨,都浸着这片土地的风骨与烟火。大漠长风、祁连雪色、丝路残阳、古镇炊烟,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景致,伴着我落笔成文,也让我对抒情散文诗的创作,有了最真切的体悟。常有网络诗友微聊闲谈时,问我如何才能写出动人的抒情散文诗?我没有什么晦涩的理论,只以一个凉州普通人、普通的诗人、一个深耕文字数十载的创作者身份,跟大家掏心窝子聊聊我的所思所感。
抒情散文诗,从来都是情字当头,真为根基,这是我坚守半生的创作底线,也是凉州文人刻在骨子里的质朴。我始终觉得,文字若是没有真情做骨,即便辞藻再华丽,技法再精巧,也不过是没有灵魂的空壳,根本打动不了人。我写散文诗,从不写无病呻吟的愁绪,不抒凭空捏造的感慨,所有的情感,都源于脚下的凉州大地,源于日常的点滴心动。是清晨推开窗,裹挟着戈壁凉意的风拂过脸颊的清寂;是傍晚凝望祁连山,落日熔金覆满雪山的壮阔;是想起小时候老家灶膛里,母亲烧起的暖暖炉火;是走在丝路古道上,遥想千年驼铃远去的怅然。这些情感不宏大,不壮烈,却实打实藏在心底,纯粹又浓烈。创作抒情散文诗,最忌情感杂乱泛滥,抓住内心那一份最真切的悸动,聚焦一处,慢慢铺陈,让文字带着体温,带着烟火气,这份发自肺腑的真情,自然能穿过纸面,触碰到读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了真情,还需意象为舟,载情而行,切忌直白抒情,要把抽象的心绪,藏进具象的风物里,这是散文诗最动人的妙处。我笔下的意象,从来都不是凭空臆想,更不拾人牙慧用那些俗套景致,皆取自凉州独有的天地万物。写乡愁,我不只写泛泛的明月,也会写故土老磨盘、屋檐下风干的辣椒串、故乡人用过的旧农具;写苍凉,我不写孤灯残烛,只写戈壁滩上历经风沙的砾石、荒漠里挺立的白杨、沙枣、红柳、胡杨、夕阳下斑驳的长城残垛;写温柔,我不只写繁花似锦,也会写夏夜麦场的点点星光、冬夜炕头的暖灯、风吹过麦田的细碎声响。这些带着凉州印记、贴着我生活痕迹的意象,是情感最好的载体,景中有情,情融于景,读者见着这些风物,便能读懂我心中的念想,无需多言,意境自现,这便是“以物喻心,以景传情”的真谛。
抒情散文诗素来讲究形散神聚,意境为魂,看似笔触自由随性,实则全篇都有一根情感的线牢牢牵引,绝不会散乱无章。我创作时,从不会刻意搭建刻板的框架,就像漫步在凉州的阡陌古道,随心而行,却始终心有方向。开篇从不突兀直奔主题,往往从眼前一景一物切入,风来写风,雪落写雪,轻轻铺垫情绪,如同凉州的晚风,徐徐而来,慢慢浸染;中间便顺着这份心绪,将所选的意象层层延展,把心中的感慨、眷恋、思索缓缓铺开,祁连雪、大漠沙、故乡人、丝路韵,交织相融,让意境愈发醇厚;结尾最忌把话说尽、把情抒透,我向来偏爱留白,就像丝路驼铃,余音袅袅,渐行渐远,留一丝余韵让读者细细品味。意境从来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自身阅历、心性与地域情怀的自然流露,扎根凉州这片土地,心怀对万物的敬畏,意境便会浑然天成,悠远绵长。
最后,文字需锤炼,删繁就简,质朴方显真章。我向来不喜浮夸堆砌的辞藻,凉州文风本就质朴厚重,我的文字也承袭这份底色。抒情散文诗的语言,既要兼具诗歌的凝练,又要有散文的流畅,每一字每一句,都要为情感与意境服务,无用的修饰、冗余的表达,统统删去。语言的节奏,要与内心的情感同频,温婉眷恋时,便用短句缓行,如溪水流淌,轻柔细腻;感慨苍凉时,便用长句铺陈,如风过大漠,雄浑厚重。偶尔巧用比喻、拟人,只为让情感更鲜活,绝非炫技。我始终坚信,最动人的文字,从不是华丽的堆砌,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写最真挚的情感,如同凉州的老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我以凉州诗人的身份,与诗词歌赋、散文及散文诗相伴半生,说到底,创作从无捷径可走。扎根凉州热土,怀揣赤子真心,感知天地万物,书写内心真情,便是我全部的创作心得。不必故作高深,不必刻意迎合,静下心来,听大漠风吟,看祁连雪落,念故土情深,把这片土地赋予的感悟,把心底最纯粹的情愫,落于笔端,便能写出有风骨、有温度、能直击人心的抒情散文诗。这便是我,一个凉州诗人,对文字最赤诚的坚守,也是我对抒情散文诗创作,最真切的告白。
2024年11月28日冬夜于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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