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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镌匠心艺术 院藏百年沧桑
--爷爷雕刻艺术与王家大院记忆
文/刘持良 图/苏纪兰
在鲁中山区的褶皱里,沂河的流水冲刷着时光,而在它身旁的沂源县王家石沟村,十几栋沉默的建筑正以倔强的姿态,对抗着消失与遗忘。
我老伴手中王家石沟的照片,不仅仅是光影的记录,更是一次跨越百年的对话——对话那些早已远去的斧凿声,对话那个被称为王家石沟“王复玟”的家族,也对话那段被战火与尘埃覆盖的民国往事。而在这段往事的深处,藏着一个让我血脉偾张的秘密:这些建筑上那些精细精美的石雕、石刻、石画,那些石头上的雕刻对话,几乎全部出自我爷爷之手。
爷爷刘三公 讳.升臺 字.公亭,生于1897年,寿终于1985年,享年八十九岁。
他近乎终生从事石匠手艺的打磨与锤炼,80多岁时仍坚持劳作与雕刻;他是典型的能工巧匠,精湛技艺在当地广泛传扬;他常年在王家大院劳作,他雕刻的作品在王家大院里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无论在未进大院的门楣横匾上,还是大门前的“六枕”上,以及大门内外的作品;进大门后的“迎北墙”上;还是院里的东、西、南、北四个房子,每个房子的“六枕”、凳石、条石、台阶以及周边的装饰,几乎都是他的佳作。重要的是,不止一处,这里有连体的四个大院(简称“一溜四院”),再加上一个在当地俗称“高门台子”的第五个大院,总称“五院”,以及王家石沟村的其他地方,还有若干大院和房屋,都留下了爷爷的汗水、身影与作品。
一、风水宝地起楼阁
关于王家大院的建造,村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神秘的传说。据说,当年王复玟兄弟在选址奠基之时,并非随意而为,而是请来了方圆百里闻名的风水先生。那位先生踏遍了周边的山山水水,最终将手指向了现在的宅基地,称此地为“卧虎藏龙”之穴。传说这王家石沟村背靠灵山,面望沂水,左有青龙蜿蜒,右有白虎俯首,正是“负阴抱阳、藏风聚气”的绝佳宝地。也正是依仗着这龙脉的庇佑,王家才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积累下“恒顺堂”的万贯家财,建起这气派非凡的高档住宅。
翻开老伴手中的这些照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宏伟的王氏“五院”。照片里的四合院落,青砖黛瓦,各自为政,又相互连接,院落之间也有小门串联。虽然历经风雨侵蚀,却依然能看出当年堪与晋商豪宅媲美的气派。这些建筑不仅是石头和木头的堆砌,更是那个时代野心的具象化,照片中那厚重的大门,仿佛依然紧闭着一个家族的荣光与秘密。
然而,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是那些特写镜头下的建筑细节。在这些高清的照片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雕刻花纹的繁缀精美,每一刀刻痕都凝聚着爷爷的呼吸;可以看到腰枕、悬枕、底枕上那些寓意吉祥的浮雕,它们曾默默承载过多少达官贵人的倚靠与沉思。而当我凝视这些石雕时,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冰冷的石头,我看到的是爷爷的影子。 我仿佛能看到年轻时的他,在晨光熹微中,手握铁锤与钢凿,一锤一凿地为坚硬的顽石赋予生命。那些缠枝莲纹的柔美,那些瑞兽图腾的威严,那些寓意富贵的牡丹,都是他用汗水与智慧在石头上写下的诗行,是他在风水大局中,亲手雕琢出的点睛之笔,也是爷爷奉献给后人的宝贵财富和精美作品。
二、沧桑百年风雨路
这些建筑的命运,正如照片背后泛黄的纸张一样,充满了沧桑。这些建筑并未迎来长久的安宁。豪宅竣工不久,历史的洪流便滚滚而来。照片中的院落,曾被国民党将领吴化文征用为司令部。我们可以想象,在这雕梁画栋之下,曾上演过怎样惊心动魄的赌局——吴化文爱吃大锅全羊,也爱赌博,常拉拢乡绅作陪,输赢之间,性命攸关。这些建筑,从富商的私宅,瞬间变成了权力博弈的战场。
紧接着,日寇的铁蹄踏碎了沂蒙山区的宁静。照片里那些宽敞的房间,曾驻扎过整整一个独立大队的日本兵。为了笼络人心,日军曾在这里上演过“狗肠换人肠”的人体实验手术;也曾用“压缩酱油干”在水缸里变魔术,吸引饥民罐装。这些建筑见证了侵略者的伪善与残暴,也见证了村民在生死线上的挣扎,更见证了对院落的破坏与摧残。
这些建筑似乎注定要在动荡中漂泊。解放后,王家大院被收归国有,变成了粮库。那些曾经摆放着红木家具的厅堂,堆满了金黄的谷物。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后来在整修“三院”房时,竟在土坯顶板里发现了足足160斤的银元。这些沉默的银元,见证了一个家族的衰落,也见证了时代的剧变。
如今,当我们再次凝视这些照片,心中涌起的是一种紧迫的危机感。这些建筑,这些木雕,这些枕石,正在成为真正的文物。它们像一位位耄耋老人,默默注视着人世的纷争,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它们不仅是王家石沟村的记忆,更是中国北方近代史的活化石。如果没有这些照片,没有我们的记录与保护,当最后一代见过它们的人离去,这些建筑或许真的会像尘埃一样,消失在风中。
而对我而言,这份紧迫感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因为我知道,这些建筑上的石头细活雕刻,几乎全都是我爷爷的心血。他的技艺,他的汗水,他的生命印记,都深深地刻在了这些石头里。保护这些建筑,不仅仅是保护一段历史,更是保护我爷爷的传承与创新,保护那份属于我们家族的荣耀与记忆。
直到今年我老伴将这些照片展示在我眼前时,我顿时感到了震撼,因为我年轻时记忆的这些民国建筑,已经近乎毁烬,留下照片,留下记忆,已迫在眉睫,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些照片和这篇文稿。
从这些照片中,可以看到一个时代的沉浮,可以看到一个家族的兴衰,可以看到百年历史的留痕,还可以看到从无到有,再从有、再到无的全过程。只是这个过程太过短暂,兴与衰、沉与浮、珍贵而又美好的作品,留在人间的时间太短,短到人们来不及欣赏,交替的太过迅速,迅速到人们来不及记忆,让人为这美好感叹,也为爷爷的作品存留的太少,消失的太快惋惜。
请仔细端详这些照片吧。从大门的门楣到房檐的悬枕,从院落的布局到木雕的纹路。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富也愁,穷也愁,乱也愁”的百年悲歌。它们不仅仅是砖瓦石刻,它们是凝固的时间,是正在消逝的文明。从他们诞生时的辉煌,到现在不到百年的时间,他们大部分已经消失,仅存的也是大部分残缺不全,有的是自然风化侵蚀、有的是缺乏维护修缮、有的是人工破坏、摧残文明,从仅存的这些照片中,你可以看到如绣花般精细的雕刻,可以看到立体感极强的雕琢,可以看到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可以看到非遗的历史文化传承,你同样也看到了历史的无情,岁月的残酷,甚至是现存照片里的“狰狞面目”。
三、一线到底成绝艺
爷爷一生不仅创作了大量作品,还积累了不少的传奇故事,这当中折射出的精神值得我们传承。在爷爷已经80多岁时,在跟我的聊天中说了这么一件事:财主家盖的房子好不好,主要看门楼子盖的好不好,造型是否美观大气,各种雕饰是否精细,外墙打造的细致不细致,这些才是彰显主人财富和尊严的象征。
王复玟家族的宅子,不但在本村,就是在十里八乡也必须是要建造的最好,为了保证“你无我有,你有我优”,房子外墙特别是前墙及门楼子,是门面,不但是用凿子凿的最细致,还要凿成线条,而且中间不能有中断的斜线条;更苛刻的是,无论垒多高多少层,必须保证上下两块石头的斜线条在一条线上,线条不能有错位,“一线到底”。然而施工时用的每一层石块,一般是不一样厚的——这就出现了一个难题。
为了攻克这个“科研课题”,在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条件,没有任何人能帮忙,只有“主家”苛刻要求的情况下,他绞尽脑汁做了大量试验,最终他还真的成功了,完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保证了线条能“一线到底”。
他的试验结论是:无论石块厚薄,在这块石头的“见方处”,对角斜着打上一条直线,然后在保证线段等距的前提下向两边延伸,这样每一块石头打完后,无论石头厚薄,无论怎么砌垒,都能保证斜度一致,线条“一线到底”。
请看照片1:

“ 这样就能一线到底,不知为什么?”这是爷爷跟我谈话时的原话。这事虽然成功了,但不知为什么的困惑,一直困扰着爷爷,想从我这个上过学的孙子这里得到答案。可我这个学习不好的孙子也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直到他89岁去世,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最终没有解除困惑,他还是带着遗憾走了。有上学好的,能帮助没上过一天学的爷爷,解答一下吗?
四、爷爷留下的文明
请见照片2(八仙过海)

八仙过海的石刻雕琢是爷爷的经典之作,也是他石雕技艺的巅峰展现。每一处八仙造型皆有不同,却个个栩栩如生、形神兼备。铁拐李的宝葫芦,葫芦的纹路凹凸有;汉钟离手持的蒲扇,扇面的纹路细腻;何仙姑的手中荷花,花瓣层层舒展,;韩湘子横吹的玉笛,笛身的纹路清晰;吕洞宾手持的长剑,剑鞘的花纹精致;张果老倒骑的毛驴,神态憨态可掬;蓝采和的手提花篮,朵朵娇艳欲滴;曹国舅手持的玉板,玉板的纹理温润。
八位仙人所持的法器,各有不同,爷爷却刻画的栩栩如生,法器间连接的飘带,飘飘似有动感,祥云与飘带相连,使整个画面如真珠般串联在一起,爷爷都一一刻画得细致入微——仿佛八位仙人从神话中走出,立于石上,生动鲜活。
爷爷镌刻的这幅《八仙过海图》,实为彼时乡间工艺之绝唱。其技精矣,刀法洗练,线条如行云流水;其境深矣,八仙神态各异,衣袂飘飘,似闻海涛之声。至今没人不竖大拇指。在那年月,一个凿子,一柄手锤,竟能把八位神仙敲在石头上,打的像是要从画里走下来。那神情,那法器,逼真得仿佛能听见他们在海上的谈笑声。在那个年代,此方水土,此作堪称巅峰,无人能出其右,实为彼时民间石制工艺之绝唱。我真为能有这样的爷爷骄傲不已。请看照片3和4:


那一方巨大的“福”字,在普通人看来,只是一个吉祥的字眼。但在这里,这些“福”字是会“说话”的。当你凑近端详,会发现“福”的四角,竟然各有一幅姿态不同的蝙蝠,在中国传统纹饰中,蝙蝠谐音“遍福”。它们或展翅,或倒悬,围绕在“福”字周围,这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一场关于幸福的立体叙事——蝙蝠衔着如意,那是福寿如意;蝙蝠绕着祥云,那是洪福齐天。这是石头上的交响乐,是于无声处最响亮的祝福。
请看照片5和6:


这两块三十公分见方的悬枕石上,爷爷刻出的松树盆栽与竹子,竟如活物般呼之欲出。松树指尖抚过,尽是沧桑的凹凸感;松针簇簇攒聚,清晰可见。几竿翠竹竿竿挺拔,竹节圆润饱满,竹叶舒展翻卷,叶脉清晰可见。整幅雕刻层次分明,松的苍劲与竹的清秀在石面上立体呈现,光影流转间,恍若能听见松涛与竹韵的低语。请看照片7和8:


爷爷的手艺,并不止于石雕,他能称得上是位整体建筑的宗师。因为爷爷不但有常年从事乡村高档建筑的建设经验,还有擅长绘画的技能与天赋。他所有的石雕石刻,从绘画开始都是出自他自己之手,这才有了他出神入化、像八仙过海这样的神奇作品,只有懂才能雕刻的出神如化。
他的木雕绘画技艺同样出神入化,与石雕相得益彰。大院的木构装饰,如房檐的木椽、门窗的木棂、廊下的垂柱,凡有木雕之处,虽有专业木匠,但多是爷爷的绘画作品。他们绘画雕刻的回头鹿,在廊下垂柱之处,鹿首回转,眼神温润如玉,仿佛含着笑意,鹿角如枝桠般自然伸展,枝节分明,鹿身的毛发细腻柔和,纹路流畅,仿佛能感受到它的呼吸,灵动逼真;
祥云鸟雕刻于房檐的木椽之下,羽翼舒展灵动,羽毛的纹路层层叠叠,似在云间穿梭翱翔,翅膀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下一秒便会冲破木椽,飞向天际。刀法流畅自然,宛如天成,不见半点雕琢痕迹。
爷爷在绘画时,善用木材的天然纹理,将木纹与雕刻的造型融为一体,让木雕与木材本身浑然天成,更添自然之美。那时的花砖模印工艺也已相当成熟。石刻、木雕、砖印相互配合,浑然天成,使整个建筑有了灵性活了起来。
请看照片9:

这是王家石沟充满设计智慧的“五院”。从外观乍一看,五个院子差别不大,就是在门口的过道上有所差别,由于大门口地势高,需要在门口设计台阶,为了不让台阶影响行人在门前走路,以爷爷为主的智慧设计者,把台阶设计在了“过道”里边,既保持了门口“过道”的传统风格,又留住了“过道”里的两侧平台,也不影响门口的行人走路,还保住了门口的大气美观。真可谓一举多得,智慧满满,创新性极强。
爷爷的一生是辛苦的一生,是拼搏的一生,更是艺术的一生,一生在绘画他的世界,一生在雕刻他的世界,花草树木、人物造型、神话故事……,都是他艺术刻画的范畴。一生有多少作品已无法统计,但你看看他的双手,答案就在里头,由于常年紧握画笔、凿子和锤子手柄,早已成了无法伸直的“弓形”。尽管如此,直到晚年,他也没有放下伴随他一生精神世界的精湛手艺,和他一生吃饭的“营生”。在他86岁时仍坚持“六枕”在他手中的诞生。他的“艺术成果”完成后,再由孙辈帮他运到集市上去销售。孙辈们结婚盖房时,只要需要,他都送两对或三对“枕子”,作为永恒的纪念。
请看照片10和11


这是他86岁时雕刻的三对(六块)作品,送给外甥女的结婚礼物,尽管那时他的眼睛已经模糊,看不很清,但他的作品依然看的出底蕴的深厚,思路的清晰,头脑的清醒。
五、刻痕将逝心何寄
通过这几日在王家石沟的走访、照相,以及对爷爷杰作的反复思量,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这些民国时期的建筑,可能很快就要消失了,说严重点,也许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请看照片12

在周边所有村落当中,王家大院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由四个四合院组成的大型建筑群,没有之一。若这些建筑没了,便如同一个时代出色建筑艺术没了,爷爷大半生心血的痕迹、他的艺术人生,乃至民国时代在此地的印记,都将随之湮没无闻。非常遗憾的是,现在已没有完整的墙面能展现爷爷“一线到底、一线平直”的精湛工艺了,这怎不叫我们这些后辈心中痛惜!更令人悲哀的是,这份辉煌竟无人记录下来,也少有人传承下去。他的后代,甚至不曾了解他的辉煌、他的创造、他的贡献,以及他在当地石匠技艺中无人企及的艺术高度。
说来惭愧,不知为什么爷爷在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阴差阳错的上天还安排他,曾在“一院”住过一段时间,这是不是天意?不得而知。不知是否可以理解,上天是有意安排他,应该在自己亲手建造的“大厦”、亲自绘制的世界里,留下卧榻过的痕迹,圆他在自己创造的世界的时间长廊里留下“有痕的美梦”?
他的后代或许认为自己如今有所成就,但比起爷爷来,根本没法相提并论——他虽不识字,但他是“科学巨匠”,他创造的“一线到底”,至今沿用,无人超越。他是艺术的创造者,也是艺术的先行者,至少他是周边十里八乡石匠艺术的顶尖者。直到今天,我们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悟。最大的可惜在于爷爷这些有形的作品,可能很快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每念及此,心中便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同时,也为王家的后代感到有些惋惜:他们的前辈呕心沥血,精心设计和投资的一流建筑,很快将消失于时光之中。
这些建筑曾经的辉煌,因规模太小、存世太短,终究无法像颐和园那样永远留名于世。它们会像我们村的村围子山围子墙一样,被时间无痕抹去,归于沉寂。前辈们的财富、辉煌、建筑与艺术人生,眼看都将不留痕迹。面对此情此景,感慨万千,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多年以前,我就有留下这份记忆的想法,种种原因,一直无暇顾及,直到今年我老伴将这些照片展示在我眼前时,我顿时感到了震撼,因为我年轻时记忆的那些民国建筑,已经近乎毁烬。留下照片,留下记忆,已迫在眉睫,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些照片和这篇文稿。
但当真的着手整理爷爷的口头叙述与王家大院的故事时,才发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浩如烟海的应有记忆已残留不多,珍贵的照片更是少的可怜,无法再显当年民国建筑的辉煌,自己的文字功底尚浅,道不尽爷爷的精湛技艺,说不完大院的百年沧桑。但我从未想过放弃。因为我深知,这些建筑与雕刻,早已不只是王家石沟村的记忆,更是中国北方近代史的活化石——它们见证了一个家族的兴衰,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沉浮。
爷爷的那些作品,也不只是简单的石木雕刻,而是他那一代无名工匠留给世界的珍贵财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工艺,是值得被好好保护、代代传承的文化遗产。那些凿痕里,藏着爷爷的一生,藏着传统工艺的独特魅力,藏着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也藏着一个时代的风雨与变迁。那是爷爷用他的一生,把这些冰冷的石头捂热,把那些美好的寓意刻进村庄的骨骼里的记忆。
它们值得被看见,被保护,被传承。因为它们不只是一堆精美的石头和木头,它们是爷爷那一代手艺人,留给这个世界最精美的作品与深情的对话。保护它们,就是保护我们回望过去的那双眼睛,也是守护像我爷爷那样无数无名工匠的不朽灵魂。
为此,我愿倾尽所能,把这些照片好好保存——塑封、标注、成册,让每一张照片都能留存更久;把这些故事细细整理——一字一句,认真记录,哪怕做得不够完美,也要为爷爷的匠心留下一份尽可能完整的记录,为王家大院的百年沧桑留下一份清晰的印记。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这些作品,读懂石头上的神仙故事,看懂木雕里的戏文人生,让这份藏在鲁中山村的匠心技艺被看见、被珍惜、被传承。
愿爷爷手中的凿子,能在时光里永远留下回响;愿这座大院的凿痕,能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让更多人记住:在王家石沟村,曾有过辉煌的民国建筑,有一位叫刘升臺的石匠艺人,用一生的坚守与匠心,在石头上,刻下了最深情的时光,留下了最珍贵的技艺与记忆。
文末,以一首诗作拔:
《题爷爷刘升臺石雕艺术兼寄王家大院》
沂水悠悠镌石韵,青山屹屹护高门。
凿开顽石凝神彩,琢就奇纹见匠心。
一线通阶称绝艺,八仙镂壁夺天琛。
松竹翠绕阶前石,福蝠祥萦檐上云。
百载雕章犹焕彩,一庭故迹渐湮沉。
长留匠艺传千代,永伴山乡岁月深。
2026年春 于沂源

作者简介
刘持良 男 1954年生,1974年2月参加工作, 先后在山东省化工地质队、济南仪表厂、济南市槐荫区街道、槐荫区乡镇 、槐荫区机关任职,2014年7月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