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殊庭树 香缀满枝头

——读《家在盩山厔水间》文集

文/周崇道

拨冗读完《家在盩山厔水间》文集，清王奂曾“一重芳草一重沙，几缕轻烟几片霞，雨后蓬窗关不住，村村角落有梨花”的诗句浮上心头。是啊，从开篇到结尾，兰桂腾芳，迭翠流金，似草原格桑，万紫千红 ；似笆篱蔷薇，芬团簇拥。虽无姚黄魏紫之贵，但娇小玲珑，清艳妩媚的馨香，着实令人心醉 。

一、《行走》间，停车坐看枫林晚，霜月红于二月花

我们知道，大凡逛古会，看热闹，当一对对社火，一竿竿芯子从眼前经过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的翘足追看，你会不由自主的鼓掌欢呼，你会在不断涌动的艺术潮波中击节喝彩。打开《家在盩山厔水间》文集，翻阅《行走》中的一段段美文，你同样会有这样的感觉，也同样会产生相见恨晚的遗憾。

《金周至，金在景》，是张兴海老师为《行走》拉开的第一道序幕。“山曲曰盩，水曲曰厔，天地造化，自然所之”。几声独白就像宽银幕在漆黑的影院豁然打开。像秦腔唱将在徐徐拉开的布幕中骤然亮嗓。好一副玉语珠言，一下子把读者的心拖拽到文境深处。接着他从容诉说，款款清谈。从楼观台史话到仙游寺变迁；从老县城的古朴到秦岭北麓的灵秀，山山水水，尽在画中，其桑梓情怀， 诉之江笔，令人欣慰。

接着，《周山至水是圣地》《黑河两岸是故乡》等，皆以灵动之笔为《行走》涂上了艳丽的色彩。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纪合生的《终南镇》和赵科弟的《哑柏街》，他们把周至东西的钟灵毓秀和盘托出。——“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之，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之哉？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之，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作者引用诗经的华语把终南人热爱生活，追求幸福的愿景写到极致。尤其是把苏东坡“水面风来送晚凉，霜鸥雪鹭认微茫。夕阳才下月将至，独立黄昏闻妙香。”的诗句也收录其中，使终南之秀更加完美无缺。

如果说纪合生写终南是妙笔生花，那么赵科弟说哑柏则称大笔辉煌。从昔日供销两旺，到今日集市繁荣，字里行间到处流露出生意的火爆和哑柏人的豪爽。——玉皇庙炸果子、群众食堂吃杂烩、猪娃市买猪等岁月特写，无不让人击节称赞。尤其是对几十年前“死脑筋”的记述，则更把哑柏的今夕过往推向高潮。岁月的酸甜苦辣给读者带来的欢笑和思考，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行走》写山写水，写了无数个好去处。但读到最后才发现，王殿斌老师的《大美青山》才是这个栏目的重头戏。他不仅以笃诚之笔直抒青山之美，而且以儒秀之怀漫写青山之神。全文以索姑为引线，以乡井之情为修染，把索娘娘的起源发展和给青山带来的历史变迁描写的绘声绘色，灿若仙境，使一个普通的南山一隅变得祥云妖娆，妙趣横生，文章的最后写到：“青山名扬千古，不是自身带来的灵秀，而是索娘娘光润了山河。她积蕰的文化内涵和修持带来的气场是大美青山之魂，是这块山地之宝。

看完最后一页，我想起了杜牧的《山行》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看枫林晚，霜月红于二月花。”

可不是么！《行走》栏目，篇篇景，处处春。目之所及，皆为画境，王老师的《大美青山》只不过是陶人心醉的压轴戏而已矣。

二、《印象》里，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唐王勃《滕王阁序》开篇写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斗牛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台皇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势吞山河，气贯云霄。

王勃一开笔不仅写出了滕王阁的辉煌与壮丽，更写出了滕王阁所在洪州的济济人才。文集《印象》篇正是这样，说贤能，论古人，着眼不同的岗位和时段，数风流人物，尽在周至。

《相执相知说阎纲》是周明老师首推的一位土生土长的贤人。

——建国初期，阎纲勇挑《文艺报》综评大任，怀着对党的忠诚和对事业的执着，贡献了自己的如血年华；中年，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长期以《人民日报》为平台，发表自己的见解。四人帮倒台后，又积极联系钱钟书、张光年等文学大咖力挽狂澜，勇于牺牲，摒弃旧观念，树立新思维，为祖国文学、文艺事业做出了可喜的贡献。周明老师在篇末说道：“阎纲作文做人，兢兢业业赤胆忠心，彰显了咱周至人的风骨，是咱周至人的骄傲。

周明写阎纲为人笃厚，忠耿报国，周明个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孙卫卫的《周明老师》则以温婉细腻的笔触记述了这位黑河水哺育的贤达人生。

“——周老师从小就热爱文学，他小学五年级就去仙游寺欣赏《长恨歌》。”

“——周老师倾心自己的事业，他的散文常常见诸报端；他的文集在业界广为流传；他主编的《历史在这里沉思》等六卷本是书市的畅销货。”

“——周老师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文编岗位是他一生的热爱；他接受过毛主席、周总理的接见；他获得过中国报告文学终身贡献奖。”

“——周老师热爱自己的岗位，更热爱自己的家乡。他身在北京，心系周至，时时刻刻把故乡挂在心头。他用自己的缕缕乡愁为大家办了许多好事，实事。”

······。

“艰苦玉成，尽显乡情，乡情深矣，最是周明。”这是张长怀文人的收官赞语 ，令人钦叹，令人深思。

和《滕王阁序》给人的感觉一样，《印象》栏中的周至，人才辈出，群英荟萃，令人目不暇接。余以吾撰写的《青山布衣》，蔺莉笔下的《文人李庭武》，赵娟执笔的《怀念爷爷》，一篇篇，一个个都好生了得。尤其是何青峰的《二曲先生》和孙元凯的《白居易的周至情节》，则把这一栏目推向了高潮。他们以更加优美的笔触和更为真挚的感情记述了两位贤达的儒宗情怀。

——白居易任周至县尉期间，带着官场的惆怅和爱情婚姻的失意，畏天恤民，广交朋友，写下了无数首悯农、颂农和爱情婚姻的诗篇。《观刈麦》、《长恨歌》就是最具代表的两首周至绝唱。他的荡然胸怀和儒厚情操给周至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凭山俯海古边州，旆影风翻见戍楼。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的不回头。

和写白居易一样，何青峰的《二曲先生》同样以深厚的感情记述了这位土生土长的大清丰碑。他穷不短志，学不媚骨，以自己丰厚的知识和高洁的品行回哺生斯养斯的故土。二曲的学识横贯朝野，二曲的精神在周至世代相传。

朱熹在《春日》诗里吟到：“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的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这首绝唱是《印象》篇的真实写照。

三、《世味》中，暮雨初收新水满，藕花香杂稻花香

如果说文集是一部画册，《行走》写风景，《印象》叙人物，那么《世味》就非生活莫属了。

新筑场泥镜面平，家家打稻趁霜晴，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

《世味》中的尘情逸风，和范成大的田园咏唱一样，充满了巷陌风雨和人间烟火。把周至的世俗尘襟和风土人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任齐斌的《秦腔在周至》就像一声海吼，把周至人爱秦腔、唱秦腔、重秦腔的特点写到峰巅。到处庙会林立，戏楼遍布，演员、粉丝相映成趣，周至成了真真正正的戏窝子。尤其是最后，二十多个成语叠加使用，就像舞台上的光束灯，照亮了周至人最朴实，最深情的爱。

紧接着，徐钦民先生的《故乡的柿子》，又翻开了新的一页。他从柿树的形状开始，写花写果，写古写今，写尽了边山人的柿子情节。文章最后，他澈声长叹：“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了，一切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质朴而实惠的柿子被挤到边沿，被赋予暴殄的厄运，没人收（购）了，没人夹（采摘）了，也没人旋（柿坠）了，漫山遍野的‘霜里红’无人问津。”章末的一声“哎！可怜的柿子！”的绝叹，更是倾诉了作者无尽的乡愁，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摁腕唏嘘。

陈素云的《关中搅团》，宋育平的《烧炕》，张军堂的《井房子》以及陈占超的《花鞋垫》，一篇篇，，一件件，无不唱响周至人的“花音二六”与“苦音慢板”。他们随强则强，随弱则弱，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充满《世味》的角角落落，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恨，让人愁。尤其是王军强先生的《忠贞流芳贯古今》，则以更凄楚的叙说让人动容。文中，他以大量的史实和生动的细节对集贤“忠贞祠”的产生和“皇会”的来历进行了展叙，那一次次抗击教军的斗争，一桩桩浴血奋战的场面，无不让读者为之击节。正像他文末吟唱的那样：云腾霞蔚终南山，人杰地灵数集贤。感天动地多忠贞，皇会绵延代代传。这首诗就像低沉浑厚的钟响，在《世味》间余音袅袅。，

四、《歌吟》时，山城过后莺声住，又见笆篱杜鹃啼

农村有句俗语，叫“梢后结大瓜”。《歌吟》当属文集的梢后瓜，个头不算大，但非常甜。

当读者的思想还沉浸在周山至水各类人物、各种事件的风云变幻中时，朱军的群口快板开始了：“打竹板的哗啦啦，说一说周至咱的家。秦岭脚下周至县，山环水绕云水间。龙脉连绵有仙缘，划分南北与暖寒。周至自古米粮川，山水如画赛江南。······。”幽默诙谐的演唱把一付还显沉重的心思调整过来，使人轻松了许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是这节尾声的写照。

纵观《歌吟》，给人的印象是短小精悍、清新明快，收放自然，愉悦祥和。虽篇章不多，诗笺不长，但字句优美，寓意绵长。如丁炜平的《西南塬区走歌》，作者饱含深情，款款相叙，在自由自在的氛围中诉说着塬区的古往今来，有如大槐树下讲故事，茶余饭后拉家常，读来轻松自然，使人享受。而杨蕊的《徜徉在乐天公园》则以更闲适，更委婉的情绪面对读者，“细雨无声，我在乐天公园徜徉，婆娑的垂柳一行行，妖娆的碧桃弄霓裳。”似情侣私语，似黄昏漫步，一种恬静洽和的气氛使读者如沐春风。

轻松自然也好，恬静恰和也好，《歌吟》的表现形式总是多种多样的，就如同逛古会，看热闹的感觉一样，朱春雨的《走，八云塔下》则以更豪迈，更夸张的格调令读者愉悦不已。

——“走，八云塔下，我们吃油茶去。大碗，蒜苗，香菜都要。碗，——战国秦陶的味道。筷，——春秋竹简的光芒。咖啡色的汤面，倒映着八云塔的模样。——哦，油茶不过瘾，我们吃饦饦去，听老板讲翠峰山，听索姑女经过的麦田，那咕儿咕儿咽饦饦的声浪，象周至布谷鸟一声一声的啼啭。”

多么惬意！多么欢畅！多么让读者受用啊！

这，就是整个文集的结局。

书就这样读完了，我斜倚窗前，闭目塞听，脑子里有些乱，文集里的章章节节，还时不时涌入心怀。窗外百花盛开，春情烂漫，百灵鸟也开始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这时，我突然想起杜甫的《江畔寻花》诗来——

黄四娘家花满径，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我依旧斜倚着，品味着这首诗，品味着《文集》里的一章一节，又是一阵花香和鸟叫进来，我有些恍惚，分不清这花香鸟叫，是春天的赋予，还是《家在盩山厔水间》文集的余馨，心里模棱两可，于是自言自语，也许都是吧！

作者简介:周崇道，网名，泉山，广济镇师家安村人，系周至县原人事局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