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原创小说《珍爱半生缘》/远山 第96---100章
九十六
是艳秋表妹把张弛送到儿子张岳家的。张弛一进门,只有儿媳郑红一个人在家。
“张岳没在家?”
“他现在另有一个家,早不住这里了。”儿媳没好气地说。
“嗨,这混小子。”
“……”
“红红啊,我跟你江姨说是来旅游,其实我们是来做工作的,这个婚咱可不能离,你们要为孩子着想啊。”
“呵呵,是,离婚是我提出的,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还能过下去吗?你儿子心早不在这里了。”
“……”
“我劝你也别费心思,我们不可能了,他的心早被那只白狐狸勾去了。”
“……”
“我主意已定,你也别劝了。孩子我带,过些日子我就回国了,我再也不待在这个倒霉的地方了。”说着郑红呜呜哭起来。
艳秋上前安慰她,郑红一甩手,把头扭向一边。张弛见她那么对待艳秋,心里很生气,他觉得这孩子真没教养,素质太差,跟这种人离就离了吧。如果没孩子在中间牵扯着,他才不会低三下四求她呢。
“是,张岳是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孩子,我们做老人的也不希望你们分手,可你们都这么坚持,那我也不说什么,你们都是成年人,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这话,张弛站起身,拉着艳秋的手就走。郑红竟没有站起来,张弛很是气愤,灰溜溜走了出去。
“你看你看,就这素质。”
“郑红是有些不太像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去吧。”
“……”
“他们即使离婚,对孩子来说,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只是---,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也许他们命里就有这么一劫吧,听天由命吧。”
“只好如此了,那种人离就离了吧。”
回到艳秋的表妹家,表妹问他们工作做得咋样,艳秋赶紧给表妹使眼色,表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不再问了。
两天之后,儿子在电话里说,这个周末他与吉娜请他和江姨吃饭。张弛本不想去,他哪有心思吃饭,可是为了再做做儿子的思想工作,没办法,他还是答应了。
周末儿子请他们在多伦多最好的西餐厅吃饭,张弛与艳秋手拿刀叉显得很笨拙,吃相也很难看。吉娜耐心地教他们如何使用刀叉,并不时给他们介绍每道菜的特色,儿子在一旁做翻译。总之,这顿饭吃得很累。而且当着吉娜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张弛觉得这有违他赴宴的初衷,为此他很不开心。在上最后一道甜点时,还是儿子提起婚姻的话题。
“爸,您这次来加拿大跟江姨好好玩,我的事您就再别操心了,我回不去了。您最担心的孩子的事,对此,我也很愧疚,在这件事上,我做得不如您,可是感情这东西---,总之,我会尽量去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吉娜也表态了,她会像亲妈妈那样对待孩子的。”
听儿子这么说,张弛心想,她那种鬼话你也相信?她怎么可能像亲妈一样对待孩子呢,鬼才会信呢。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叔叔您放心,我爱张岳,张岳也爱我,我们会幸福的。我也喜欢孩子,所以我会对张岳的儿子好,将来我们也会有孩子的,我们再给您生几个孙子或者孙女。”尽管吉娜的汉语说得很别扭,但意思还是能够表达清楚的。
其实张弛对吉娜抢人家老公这件事一直是耿耿于怀,因此他对吉娜的印象怎么也好不起来。可是他见郑红那个样子,他多少也释然了,他不想再说什么了,顺其自然吧。接下来,他要与艳秋在加拿大好好地旅游,要把那些烦心的事抛到远远的,越远越好。
九十七
加拿大的环境堪称世界一流。在艳秋的印象里,加拿大好像很冷,其实不然,她并没觉得这里比中国A城冷到哪去。
尤其是到夜晚,漫天的星星,又大又亮,这在中国很难见到。空气、水、食品都是洁净安全的,难怪表妹不怎么回国,而且她已加入了加拿大国籍。
“怎么样,这几天的旅游,你还觉得不适合国外的生活吗?”张弛逗艳秋道。
“嗯,是比我想得好。”
“是不是后悔没早来这里?”
“也谈不上后悔。”
“不后悔没在这里找老头吗?”张弛开玩笑道。
“去你的,我才没那个想法呢。”
“你就嘴硬。”
“如果不是你说来加拿大的,我压根就没想来过,更甭说在这找老头了。”
“这点我信,艳秋是我的,谁也抢不去,是吧?”
“那不好说,如果你对不起我---”说到这,艳秋觉得自己失言了,因为这话会让张弛联想到张岳,于是她赶紧把话题岔开说,
“但我相信我的眼力,我找的老公,一定会对我好,这个我坚信不疑。”说着她一头扎进张弛的怀里撒起娇来。张弛明白艳秋刚才的一番言行,他只好装糊涂,他知道艳秋不是影射儿子张岳,只是一种撒娇的说辞而已。
“表妹说这个周末,带我们去北极圈看极光。”
“是吗?那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看到北极了,而且还有极光可看。”
“是啊,我跟表妹说,你听了一定很高兴。”
“就是太麻烦你表妹了。”
“是啊,我也不好意思。”
“如果太麻烦的话,我们还是不去吧,或者我跟儿子说,让他带我们去,好吗?”
“他们年轻人工作忙,还是听我表妹的安排吧。”
北极圈以北,真是名副其实,的确很寒冷。那种冷是一种干冷,会让人脸上的皮肤像针扎或火燎一样疼痛。当你张开嘴巴呼吸时,会有种喉咙被撕裂的感觉。
他们的运气不错,看到了北极光。北极光又黄又绿又蓝又紫,在漆黑的夜幕上,它们像幽灵一样,跳跃灵动着,变幻莫测着,撼人心魄着。
他们站在银白色的旷野上,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常人难得一见的美丽的夜色。
张弛有了想在这长期居住的想法,他不知道艳秋怎么想。如果儿子入籍成功,他可以借儿子的光,也移居到加拿大来。
据说外国人与加拿大人结婚,入籍申请相对会快一些。可是他不知道艳秋同不同意移居加拿大,他想找个机会去探探艳秋的想法。
九十八
今天,艳秋表妹带他俩去了美加边境的尼亚加拉大瀑布。
在离大瀑布两公里处,就听到了大瀑布的轰鸣声,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在加大了。
当他们来到大瀑布跟前,唐代大诗人李白的那首诗《望庐山瀑布》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一下子从张弛脑海里蹦了出来。直不愧是世界大瀑布之一,由于落差极高,水量极大,因此赋予了大瀑布极大的势能,可谓声势浩大,振聋发聩,令人心惊胆战。大瀑布周围雾气腾腾,凉爽宜人。
张弛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瀑布,他站在那里惊呆了。艳秋则兴奋地大喊大叫,又蹦又跳,像个孩子。在瀑布面前,人们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说话。
浏览过大瀑布后,表妹带他们去对岸的美国小镇参观浏览。一整天的观光,着实消耗了三个人的体力,下午五点,他们又返回对岸的加国小城,在预定酒店下榻入住。
晚上,在酒店的餐厅里吃起西餐。张弛跟艳秋最不喜欢吃西餐,倒不是西餐不好吃,而是吃起来太麻烦,他们不习惯使用刀叉,偶尔用起来显得很笨拙,尤其是在大庭广众面前,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没有办法,只好是上什么山唱什么歌了,只有硬着头皮去吃,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其实他们的担心真没有必要,外国人没中国人那么强的好奇心,人家根本不会注意你。
晚上睡觉前,张弛问艳秋。
“艳秋啊,怎么样?对国外有何感想?”
“还真是不错呢,上次出国,因为是跟旅行团走马观花还没觉得怎样,这次感觉就不一样了。”
“是不是后悔当年没听你表妹的话,来加拿大相亲啊。”
“去你的,说着说着你就下道。”
“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如果可能的话,移居加拿大也不错啊,你说呢?”
“我是你老婆,当然得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呗。”
“那你也得喜欢才行啊,不然岂不是委屈了你。”
“我说了,国外挺好的,你定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东看我儿子能不能给咱办理加国的绿卡了。”
“申请绿卡麻不麻烦?不要勉强孩子。”
“艳秋啊,你这辈子总替别人想,什么时候也为你自己想想吧。”
“还怎么想,我现在不挺好吗?”
“呵呵,也是,知足者常乐。一个人心态好,比什么都好。”
“人斗得过命吗?斗不过,就得自己开解自己,不然又能怎么办呢?”
“那咱说好了,既然你同意来加拿大定居,我找个机会问问儿子,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不要为难孩子就好。”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
当张弛跟儿子提起移民加拿大时,儿子说他正想问问老爸和江姨想不想来加拿大定居呢,儿子还说,吉娜希望他们来加国定居。当问到移居加国麻不麻烦,儿子说不麻烦,尤其跟吉娜结婚后,就更好办了。
可是,张弛一想起儿子的离婚,特别是想到孙子,他心里又堵得慌了。现在看来,离婚是避免不了了,儿媳的态度也很坚决。
他这次来,本想做小两口思想工作的,看能不能不离婚。可是---,嗨,也许是命中注定吧,非人力可为啊,那就听天由命吧。
九十九
老三又出事了,在捷克出了车祸。
事发后,老三的父母及女儿来到捷克,处理儿子的丧事,他们把骨灰带回国去。
艳春只是捷克农贸公司的高级打工仔,按照法律规定,她对公司的财产没有所有权,更没有处置权。
可是,老三活着时,曾答应给艳春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于工作紧张忙碌,一直没按照法律落实到公司的章程中去。
现在老三突然死亡,老三曾经的承诺变成了美丽的诺言,尽管艳春跟老三一手把公司建立起来,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她也是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现在她只是一名高级打工仔而已。为此,艳春很心焦,她后悔自己太天真,按理说,她在经商办企业的过程中也算是老江湖,她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可是谁成想三哥突然会走了呢?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三哥父母和女儿说三哥曾对她的承诺,可是没用,她也知道无论怎么去解释,人家根本不会相信,更不会认账。结果正如她所料,由于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所以一切皆为枉然。
艳春病了,而且是大病一场,她回国了。回国后,她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艳秋,艳秋很为她心焦,她准备立刻回国去照料病重的艳春。张弛听说后,也觉得该回去,可他实在不愿离开加国,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艳秋一个人回去吧。
他们订了后天回国的机票,准备尽快赶回国去。
儿子的婚礼订在了12月末,现在是10月初,儿子的婚礼他得参加,据说女方家的实力很强,家里很有钱,婚礼排场一定是很壮观。
张弛有些打怵,那么大的场面,他哪见过,而且婚礼上大都是外国人。
婚礼上作为男方唯一重量级的嘉宾,他怎么也得讲讲话,在那么多外国人面前讲话,只要想想他就头疼,可有什么法子,他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十月回国,十二月再返回加国,那么远的路途,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张弛从心里打怵,会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的。
回到国内一看,艳春瘦得脱相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目光呆滞,气若游丝。艳秋心疼得直掉眼泪,张弛看在眼里,也很伤心。
看来历朝历代,财产是把杀人的刀,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人能把钱财置身度外呢。现在不是跟艳春讲道理的时候,现在关键的是尽快把艳春的身体调养好,那些开解人心的话术只能是以后再说了。
调养一个月,在艳秋的精心呵护下,艳春开始有所好转。
张弛苦于自己跟老三的家人不熟,他没法从中做工作,在艳春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即使找老三的家人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想办法,好好劝慰艳春得好。
“艳春啊,前些日子你身体虚弱,我没敢跟你说,我觉得身体是第一位的,如果没有好身体,财产便是过眼的云烟,所以你一定想开。”
“……”
“人这一生,都有马失前蹄,虎落平阳的时候,你不要太自责、太纠结当时的所作所为,我们还是把它看作是命中注定得好,也许我们根本没那个命。人得认命,人抗争不过命运,在命运面前,我们只能防守,剩下的事,还是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我现在想开了,想不开,只有自己遭罪,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结果。”
“哎,你这么想就对了,除了自己身体,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艳春啊,你姐夫说得对,希望你听进去,再别跟自己较劲了,你姐夫说了,人与命运无法抗争,在命运面前,我们只能认命。”
“谢谢姐和姐夫的开导,你们放心吧,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不会一蹶不振的。”
“这就好,这就好。”张弛跟艳秋异口同声道。
一百
老三的秘书李燕,给艳春打电话说,她曾在耿总的办公桌上见过一份股份分配协议,协议上写着艳春名下拥有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她还说,是耿总女儿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把那份协议书一并带走了。
艳春听李秘书这么说,并不吃惊,也许三哥私底下起草过这个协议,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宣布便出事了。
她听说,自从三哥的女儿接手公司以后,由于她没有经验,管理跟不上去,致使公司的效益一路下滑,濒临亏损边缘。为此,三哥的家人极为沮丧,一筹莫展。
听说他们准备再次启用艳春作公司的总经理。
“如果三哥的女儿找你,你怎么办?”艳秋问道,
“从三哥的家人对我的态度看,我不想再参与其中了。可是公司毕竟是我与三哥一手建立的,因此,我对公司还是有感情的,再者说,我看三哥生前的面子上,我也不该赌气,摔耙子不干吧。”
“说得也是,只是---三哥的家人做得太过分了。”艳秋打抱不平道。
“艳春说得对,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自己一手建起的企业,怎么能眼巴巴看它倒闭呢。”
“反正你得考虑好,主意你自己拿。要是我,我不会干。”艳秋还是坚持她的意见。
“看看再说,三哥的女儿不是还没来请我吗。”
“如果你心里过不去,可以趁此机会跟他们谈,多要些股份就是了,但公司还得做下去,不然太可惜了。”张弛劝道。
中国人真是不扛念叨,这不,没过几天,三哥的女儿亲自登门拜访艳春来了。她希望艳春再次出马,接管公司的经营。
“江姨,我来向你赔罪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晚辈计较,我们家人认为你是管理公司最佳人选,希望你尽早接管公司。”
艳春见三哥的女儿根本不提股份一事,便推脱说,
“我身体恐怕难以胜任,身子一直虚弱,恐怕难以接任,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江姨,如果给你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的话,你是否同意接手公司的管理呢?”
“这---,恐怕不行,我说了,身体不允许啊。”让艳春生气的是,对方一直没有诚意,她明明手里握有当初股份分配的协议,可就是不想亮明底牌,还想蒙混过关,这让艳春很难接受。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又过了十几天,三哥的叔叔陪着侄女再次来请艳春出山。
“大侄女,你看我老汉的面子上,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还是接手公司的管理吧。经我们家庭会议讨论决定,给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看怎样?”
“我不是跟谁计较,我真的是身体不允许啊。”艳春还在推辞,
“如果你不肯接手,公司恐怕要黄了,你就忍心看着你一手建起的公司倒闭吗?”
“……”
“大侄女啊,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这样吧,我承包公司吧,每年给你们八百万人民币红利,你们家族从此不得参与公司事务。”
“这---”三哥的叔叔被噎住了,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样吧,我再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给你答复。”
“好吧,如果接受我的提议,我就干,不然,你们就另请高明吧。”艳春说得很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