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鸿运 晋鲁同心 ——“运城行 好运行”系列之七
李千树
晨起自万荣出发,过东西魏璧山战场遗址时,但见土崖苍茫,沟壑纵横。一千五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厮杀,早已化作田垄间几处静默的土丘。车行迅疾,不及细看,唯觉黄土高原的晨风里,自有一种沉郁的历史气息。
至稷山,文联秦主席、作协杨主席等早已在此等候。一行四人,面带晋南人特有的质朴笑容,握手寒暄间,鲁晋两地文人的距离便自然而然的近了。
先谒青龙寺。大殿内的元代壁画令我屏息——画中诸天众神衣带当风,繁而不乱,其线条之劲健流畅,直追吴道子笔意。壁画下的泥土微微泛潮,带着地气。千年画工早已无名,但他们留在壁上的笔触,仍在与今日的观者对话。宋金墓群亦令人嗟叹,砖雕精美绝伦,墓室结构精巧,可想见当年此地的富庶与匠心。
法王庙供奉真武大帝,布局严谨而富变化。斗拱层叠如花开,檐角飞挑向青天。稷王庙更令我惊叹——昨日在万荣已见过一座,已觉精美,今日这座却更胜一筹。雕梁画栋间,仿佛能听见历代工匠斧凿刀刻的声音。
午饭后,秦、杨二位主席陪我们去十万亩古枣园。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数千棵千年古枣树,枝干虬曲如铁,苍黑的树皮上刻满岁月的纹路。它们不像树,倒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这片黄土地上站了千年。仲春时节,新叶初绽,嫩绿得发亮。可以想见,待枣花盛开,待满树红枣如玛瑙垂枝,这里将是何等壮观而美好的景象。
游园的重头戏是枣农们的非遗演出。没有舞台,枣林间的空地便是剧场。演出者都是本乡本土的村民,脸上带着被日头晒出的红润,身上带着泥土的气息。他们敲起锣鼓,唱起小调,那歌声粗犷处如黄河号子,细腻处又如枣花落地。
一位老农唱起《打枣歌》,声音苍劲,仿佛把千年的风霜都唱了进去。另一位大哥唱民间小调,嗓音清亮,唱的虽是家长里短,却自有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他们的神情自豪而满足——那是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看着他们,我忽然想到了延安的枣园。想到了沂蒙山的枣园。
毛泽东主席当年在延安枣园居住,那小小的园子里,何尝不蕴藏着改天换地的力量?而沂蒙山的红枣,曾滋养了多少革命儿女?“大红枣儿甜又香,送给咱亲人尝一尝”——这熟悉的旋律,此刻竟如此自然地涌上心头。沂蒙山的红枣,是军民的鱼水情;稷山的红枣,又何尝不是这片土地与人民之间血脉相连的见证?
思绪至此,不禁轻声吟诵:“蒙山高,沂水长,我为亲人熬鸡汤……”身旁的稷山朋友听了,也接口哼起他们的枣乡小调。两地民歌,一在山一在河,此刻却在枣林中交融。
枣园博物馆更是大开眼界。从古代的农具到现代的加工设备,从枣树的栽培史到枣文化的传承,系统而详尽。而大型文化演出《稷王与姜嫄》,更将这片土地的神话传说演绎得气势恢宏。稷王教民稼穑,开启了华夏农耕文明的先河——原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竟是农耕文明的发祥地之一。
在枣园中,偶遇两波乘坐观光小火车前来研学的小朋友。孩子们叽叽喳喳,像一群快乐的小鸟。我们与他们互动,彼此握手欢洽,他们则用稚嫩的童声欢呼雀跃。这一刻,千年古枣园里不仅充满了欢乐,更充盈了感人至深的生机与希望。
傍晚的餐叙,将这次为期一周的采风推向了高潮。
秦主席、杨主席与山东散文学会的李健副秘书长先后致辞。团友们纷纷发言,或谈感受,或致感谢,或抒情怀。诗人或即兴赋诗,书法家则急欲当场挥毫。席间,山西作家王芳老师热情撮合,在李健副秘书长的见证下,山东济宁市散文学会主席孙继泉与稷山作协主席杨先生当场结成友好兄弟单位,并合影留念。孟子故里与稷王故里,就这样水到渠成地牵起了手。
回到住处,夜阑更深,却久久难眠。想起这一天的见闻,从青龙寺的壁画到宋金墓的砖雕,从法王庙的斗拱到稷王庙的藻井,从千年古枣园到热情的枣农演出……稷山这片土地,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处处散发着文化的芬芳。而最能打动我的,还是那些枣农——他们是真正的大地之子,用千年的坚守,守护着这片枣园,守护着祖先留下的遗产。
我相信,有这般勤劳智慧的人民,有这般深厚的文化积淀,稷山的明天一定会更好。红枣会给这里带来鸿运,勤劳会让这片土地更加富饶。
而我们山东与山西的文学之谊,也将如这古枣树一般,根深叶茂,历久弥新。孟子的仁义与稷王的勤耕,本就同源,都是中华文明最珍贵的底色。而我们这些文化人,亦必将努力努力再努力,定不负时代,不负韶华,不负自己肩负的责任,竭力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大红枣儿甜又香,晋鲁同心万年长。
2026年3月26日夜于山西运城稷山县汤姆客舍116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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