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吃饭
高宗义
深圳街头一家小饭馆,招牌上写着:“云吞,10元1碗。”
和我同行的老板朋友,走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没吃过呀?南方北方,各地美食,特色小吃,什么没见过?在这“云吞”面前愣住了!坐下来,请老板上菜,“来两碗云吞”,饭端上桌,哈哈,原来是陕西便饭“馄饨”。唉,广东人普通话发音不准,口语把“馄饨”读成“云吞”,写字人嫌“馄饨”二字笔画太繁,在广东人面前不是常用字,所以写成“云吞”,让当地人读来顺口,意思明白。
好多条大街上,小饭馆门前大牌子上都这样写。不过,深圳小饭馆把馄饨做了改造。开水煮,小笼蒸,煎油炸,和饺子面条同烩一锅,变化出鲜咸、酸辣、香辣各种不同的口味。
我去香港,先到深圳,从罗湖口岸,乘地铁到了香港,英国人吃的饭食,真有点不合口味,而且价格昂贵。
晚上住在香港,费用也太高,所以,晚上天黑了,我乘地铁回到深圳,住在一家私人小旅馆,价格低了十倍。
第二天早上,在深圳街头小饭馆进餐,再买些麻花油条,水煎包子,鸡蛋面包,豆浆豆腐脑,果汁饮料,打包带上。
按既定线路,到香港景区观光赏景,拍我所需要的图片,了解我想知道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观察我想看到的社会现象,存在的社会问题,发生的新鲜事物。中午累了,需要休息,在景区连椅上,长凳上,坐下来,打开手提包,饼子鸡蛋沙琪玛,慢慢吃,慢慢看,慢慢想。吃饭不用腾出专门时间去找饭店,省去了赶路的功夫,在很短的同一个时间段解决了三个问题。
吃饱了,不饿了,不累了,直奔下一个景点。自我感觉良好,偶尔觉得有人说我太吝啬,出了远门却舍不得花钱吃美食,也太苦了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有好几家人都和我一样,坐在草地上吃饭,坐在长凳上喝饮料,坐在凉亭里休息。
晚上回到深圳,一家家小旅馆,和我一样的人很多,男的女的,找工作的,休闲观光的,花费没处报销,都住在小旅馆。小小一个单间,窄窄一张床,薄薄的被子,白白的床单,室内干干净净。几代古人曾告诉我: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能躺下身子,消除一天的疲劳,省去了五百块,一千块,该满足了。
放下行李,下楼进餐,在深圳火车站附近几条大街上,私人小饭馆,进餐的不光是和我一样的内地人,在香港上班的,上学的,打工的,旅行的,晚上都乘地铁到深圳吃饭。他们也感觉到,深圳内地的饭食不光美味可口,而且价格比香港低廉了好多。在深圳吃一顿饭,节省了香港80%的伙食费用。
就有人埋怨:对外开放并不是让内地人到香港得到了多少好处,而是香港人到深圳来占了内地的便宜。心里感到很不平衡。
实际上,深圳基层居民还是得到了很大实惠。殖民地那些年,深圳人开饭店,饭菜卖不出去,饭店经营困难。回归祖国后,香港人蜂拥而来,深圳人的饭店,忙不过来,都由河南、安徽、湖北、陕西、甘肃进城打工做生意的人承包了。深圳人坐收渔利,“坐以待币”。承包饭店的内陆人也跟着香港人的需求,付出劳动和厨艺,得到了很高的回报。渭南朋友一家两口子在深圳开饭店15年时间,赚的钱在老家盖起了小洋楼,在深圳还买了房子,户口也迁转到了深圳。老板娘她妹妹在韩城市一个小镇上卖凉粉,卖饸饹,生意做的很艰难,就是卖不出去赚不到钱。
那天,我从香港大学出来,一对年轻情侣打问,附近哪里有美食?一位英国姑娘说的是香港话,听不懂。我建议她写在纸上,她点头,立刻写道:
“乗地鐵1號綫到銅鑼灣麥當勞或錢記飯莊或蘭州麵館。”
小情侣看了,哭笑不得,一句话里面18个字不认识。数了一下,18个字有240多个笔画。他俩看我年龄大,叫我翻译,我一看,香港人不用中国简化字。年轻人感叹,找一个饭店要吃掉这么多繁体字,好难啊!旁边另一个老太太说:如果都使用中国70年代末期推行的第二次简化字,就方便多了。她抱怨说,快50年过去了,希望再简化一次,将会被世界各国人接受,免去年轻人到香港语言不通,吃饭难题。
我说香港比深圳的饭菜价格高出成十倍,建议他们到深圳吃晚饭。听了我的话,晚上来到深圳,感到惊喜。口味纯正,价格合理,吃得满心满意。为我开了饭钱,和我交了朋友,给我送了礼物,还打电话叫他们一同出行几位朋友也来深圳吃夜宵。
这时候,成千上万,或者说几十万香港人,英国人,入港游客,一大批一大批成群结队乘地铁来深圳吃美食,享受夜宵。坐在深圳小饭馆,慢慢品尝,沙县小吃,河南烩面,兰州拉面,重庆小面,麻辣火锅,新疆大盘鸡,陕西羊肉泡,潼关肉夹馍,岐山哨子面,苗家酱香饼……七七八八,应有尽有。9点10点吃完,在夜里11点多乘地铁回香港,离开深圳。大家惊呼,今日深圳街头夜市小吃,也是中国美食包罗万象的小香港美食城。
作者简介:高宗义,陕西白水人,定居杭州,鲁迅文学院学员,《人民文学》创作班学员,韩城市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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