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闰三的一生
(一)小学毕业便务农了
闰三是闰老汉的儿子,也是闰仔的哥哥。
闰三念书时就贪玩,一次在教室里拍打篮球,被老师罚站,问他为什么不到操场去打篮球,却在教室里扰乱秩序?
闰三回答,我在夯实地面。老师气地无语便罚他不停地拍打篮球,一旦停顿便双倍惩罚。
小时候,闰氏兄弟们都很顽皮,记得闰三从哪儿拾了个比拳头大点的硬塑料球儿,兄弟们把它当作橡皮球拍打着玩,很是开心。
一天,闰仔心血来潮,用剪刀把那个塑料球儿取了个洞,说这玩意儿里盛放硬币多好呀,随手把自己“打方”用的“分钱儿”装进了里面。
谁料,当闰三寻找他的塑料球时,发现已被闰仔破坏了。
闰三气不打一处来,把闰仔拳打脚踢得几乎接不上气来。
闰仔比闰三小几岁,根本无力还手,只能乖乖地被闰三打得嗷嗷直叫。
现在想起来闰仔都心有余悸,明明是同胞兄弟,闰三怎么那么心恨呢!
闰三小学刚毕业,便赶上了包产到户,农民有了土地,既要五谷丰登,还要六畜兴旺。
闰老汉便让闰三辍学,一边参加春种秋收,一边饲养牲口。
闰老汉是一辈子的老农,种地有一把刷子,多积肥精耕作广存粮,库房里的粮食多的顶到了屋梁。
闰老汉发展畜牧业更有一套,他家养着一匹马,马又产下两匹骡子,还有四头牛,两头毛驴,三十多只羊。
几乎相当于以前一个生产队的牲口,全部由闰三放牧饲养。
不同种类的牲口,放牧时几乎各走各的道,真是天鹅梭子鱼和虾,害的闰三叫苦不迭。
尤其是一到夏天,蚊子叮咬时犏出便漫山遍野地奔跑,闰三把一头小牛的角都打折了仍无济于事。
放牲口的人,头戴草帽,身披皮祆,手拿鞭子,整日和漫山遍野的牛羊驴马为伍,晴天里晒得黢黑,风天里迷眼不睁,下雨时浑身湿透,偶尔吼两声高吭的信天游与哀怨的兰花花…
尤其是年轻人放牲口,在别人看来,既是一种没出息又是一种傻乎乎的表现。
一次,闰三在教训牲口,边打边骂说:“不打不成才,打成做官人!”
闰老汉其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但总希望儿女能出人头地,能给他们世代为农的门庭添光增彩。
闰老汉听到闰三的话暗暗庆幸:“看来,这娃儿有了出息了,还能说出这么文诌诌的话!”
闰仔在南山念五年级时,闰三便在家中务农,一次闰三来看闰仔,并给了闰仔几角钱,说是今年鸡产蛋多,卖了好几元钱呢。
要知道,当时的几角钱,对于一个小学生而言,仅买学习的用具,一学期都花不完。
后来,闰仔上了中学,闰三则四处奔波地打工。
双龙沟开发时,闰三就到那里当沙娃挖金子。
黄金不富命穷人,闰三不但没有拾到一粒半点金子,矿上还出事了,困了好久。
闰三的妈妈听到消息后愁地昼夜难眠茶饭不思,但闰老汉却不以为然,他认为儿多父母苦,尤其在农村,为多个儿子娶妻、建房可能耗尽家底。
他甚至在诅咒闰三出事,那样最起码也能讨来命价赔偿金。
家里人知道后,憎恨得前心凉到了后心,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人世间竟有这样的父亲!
无独有偶,李大夫的儿子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开车拉着哥们去兜风,结果车祸碰死了同伴。
李大夫愤愤地诅咒:“老天没眼,应该把我们的那个败家子碰死才对!怎么却把别人家的孩子碰死了,真可惜!”
谁能看出,这两个父亲的区别所在?心态何如?
闰三在家中种地、放牧、搞副业多年,不觉已是大龄青年。
本该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虽经四处托媒说亲,但农民家庭中,没个出息的小伙子找个老婆太困难了,闰三甚至家中人都觉得颜面无光。
(二)闰三当了工人娶妻生子
正处在山穷水尽的闰三,却在亲戚的帮助下,在矿上招了合同工。
俗话说,一个猪娃的嘴下就有一把糠,一饮一啄早有定数,愁也是闲愁,车到山前路就开了。
闰三当了工人,几乎给家庭争了光增了彩。念书少受苦早的闰三,在闰氏家族中还是最有前途的一位。
男人有了好的前途,有了一定的经济条件,讨个老婆不在话下。
不久,闰三便和矿区附近的一位姑娘结婚了。
自从闰三结婚后,往老家寄的班中餐所剩的奶粉少了,家人们说这是娶了老婆忘了娘,其实谁都一样,一旦有了小家,必先顾小家再顾大家,如果一个人连小家都照顾不了,还怎么顾大家呢!
有一年,闰三夫妻俩回老家探亲,一次,他们在小屋里嘻嘻哈哈地玩耍,声音惊动了闰三的妈妈,隔门一看,闰三的媳妇儿竟骑在了闰三身上“赶毛驴”呢。
闰三妈本是老封建的遗老遗少,哪儿看得惯女上男下的把戏,急匆匆进屋拽着闰三媳妇儿往下拉:“下来呀,这个狼死的,哪有女人骑男人的道理!”
以后逢人便说,外地的婆姨没规矩,竟爬到了男人的身上。
没几年,闰三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这也是闰老汉60岁了见到的第一个孙子,真是添丁发财阖家欢乐。
乡邻们都前来给闰老汉恭贺添孙之喜,说他劳苦一辈子,虽然儿子多,但孙子迟,应该为第一个孙子的诞生庆贺一番。
俗话说,妯娌们望拙,弟兄们望绝,果不其然,
当闰三的孩子降生后,无疑中扫了没有生育过的闰大嫂的颜面。她便放风说:本来闰家坟里就有病,人丁不旺,这个孩子也许是那个不守妇道的外路货在舞厅里怀上的。
闰老汉两口子听到这种冷人坏心的话伤心欲绝,确实,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自己不生孩子,还盼望别人也不生孩子,真是深怕别人比自己好,羡慕嫉妒恨,死鬼拉伴儿。
(三)下滩入户
那几年,政府也允许自由搬迁,山里人好像也中了邪,总觉得老家容不下肉身,想方设法往外奔。
走远方的,上金塔、走玉门、奔新疆,出州跨省;附近搬迁的,入永丰滩、走海子滩、到黄花滩,下山入滩。
可以说,几乎是生活条件好一点的人才能首先外奔,一穷二的人想挪也挪不动。
下滩的人对闰三讥讽说:你的十个工人也抵不上搬迁到滩上。
在众多的诱惑下,又因为闰三的工人合同又刚刚期满,闰三便决定辞掉矿工,搬迁进入这金窝银窝的滩上,开辟人生的新篇章。
闰三凑了点钱,再加上家里给他的份子钱,便买了几亩薄田,然后把妻子儿女搬迁到了滩上。接下来便是平田整地种庄稼,打土坯泥墙盖房子,一系列艰苦的工作。
尤其是平田整地,初下滩的人不知道情况,雇佣推土机把沙丘全部推平便认为是良田。
结果浇水施肥播种后,小苗初期长势喜人,但越来越矮小,最后枯萎而死,颗粒无收。
其实,黄沙太厚的地方形成了漏沙,保不住水份,根系得不到滋养,作物根本无法生长。当时应该把黄沙推掉,在土壤上种田才可。
钱也花了,苦也受了,但没有一点收成,再加上当时条件恶劣,风沙肆虐迷眼不睁,就连吃饭时碗底都是沙子,下滩的人胆怯了,心凉了。
人们还故意耻笑挖苦闰三:“你拿上几百百上千的钱还炫耀什么呢!那还是钱吗?认为自己是工人,还夸口说手头有几个钱哩?现在怎么没有了?”
另外,闰三的妻子本来就好吃懒做不受苦,所以闰三实在无法继续在滩上立足了。
(四)闰三舍滩上山
闰仔念了半辈子书,本想找个差事改变人生,但
一事无成,最后连讨老婆都成了困难。
为了能让闰仔有个家,家里便决定让闰三上山,闰仔在滩上居住。
屋漏偏逢连阴雨,那年,闰三与闰仔的父亲也病倒了。
父亲患病期间,还曾骂闰三说:你不知道向前跟把光阴,就知道穿着皮鞋呱呱地摆步子耍人,我看你以后的光阴怎么过呢?
闰仔和闰三刚从山上拉东西下来,晚上天便落雪了。
早上起来,闰仔心急火燎,跑到闰大哥家见了父亲一面,父亲便咽气了,当闰三赶到时,父亲已被抬到了地上,闰三还没有见上父亲落气时的一面。
父亲的丧事上,闰仔帮闰三出了埋葬的份子钱,以抵顶下滩入户的欠款。
其实,在这点上,闰仔欠闰三的,后来闰仔又以多种方式给闰三以补偿,以达到互不相欠与心理上的平衡。
闰仔在滩上准备盖房子,因没钱买新木料,便到山上拆旧房子的木头。
闰三借故陪妻子去串娘家便避开了,其实是故意不给闰仔帮忙。临走时还称了一条子肉带上,大摇大摆地边走边说:“吃球子,喝球子,今日有福今日享,活过一天两半日。〞
闰仔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拆房子,几乎达十天之久。闰仔把木料不好的新房子拆了,把木料好的旧房子留给了闰三,人们见状都说:“这样就对了,应该给闰三留点好的房子,闰三下滩入户时吃了亏。”
为了凑够木料,闰仔多拆了一间旧厨房,人们又怪罪闰仔了,说应该把那间也留给闰三。
后来,闰仔也后悔,可是,为了凑够木料,已经拆了。
在下滩入户这件事上,闰仔也觉得,确实愧欠闰三。闰三也像是总耿耿于怀,要不,他怎么处处和闰仔闹别扭呢。
其实,闰仔当时正处于前无照山,后无靠山,叫天不灵,呼地不应的困难时期。
父亲去世了,闰仔连个家都没有,闰仔累死累活盖房子时,闰三连个踪影都没有去,真应了六亲无缘兄弟无靠的境地。
后来,闰仔也到山上和闰三合种了庄稼,结果闰三故意不干地里的活,庄稼荒芜了,麦地里杂草丛生,燕麦长的比麦子还高。
人乍一看,这哪是麦田,简直是满地的燕麦。
原来,那年山上在修造人畜供水池,闰三不事农活,专门给人家挖池子抹池子。为了巴结讨好当地有头有面的人,还不惜给别人送物件,并以酒肉巴结讨好,以换取别人的同情与好评。甚至连闰老汉在世时储存在厨房山间里的芨芨也送了人。
闰仔到山上看到荒芜了的庄稼,不由得怒火中烧,和闰三吵架了。闰三还说他就是不愿意帮闰仔去受苦,他辛辛苦苦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闰仔知道,闰三本性不坏,只是念书少不辨是非不明道理,被后院的二妈教唆后,一时迷惑了心智,才做出了这种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俗话说,不怕十人劝,只怕一人间,正是这个道理。
后来,山上的粮食收获后,闰仔连一粒也没有拉,都丢给了闰三当作口粮。
闰仔到山上种地时,闰三的妻子连口开水都不给他们送去,亏得刚会走路的小娃呼朋引伴给他们送馍送水才缓解了劳动中的饥渴。
(五)闰三去上班了,结果妻子私奔了
闰三到山上,不愿务农,也不甘心平庸地生活下去,第二年闰三又去矿上上班了,而且把妻子与孩子们也领去了。
结果祸不单行,妻子跟人私奔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闰三只好把孩子寄养在闰仔家,自己一人在矿上上班,以便东山再起。
当时男孩子叫小娃,才6岁,女孩子叫小丫,才4岁。
一天,小娃当着闰仔的面给小丫教着:“我们的妈妈跑了,爸爸也顾不上我们了,我们就把尕爹叫爸爸,把尕妈叫妈妈吧。”
孩子们这么小,就被妈妈抛弃了,看着落难了正在求救的孩子们,闰仔的心中难过极了,眼泪夺眶而出。可怜的孩子们呀,你们放心,这就是你们的家!
一天,邻居隔墙呼叫闰仔,说你们的小Y在路边睡着了,赶快去领回。
闰仔赶出去,才发现爬在渠边上熟睡的小丫,原来,孩子在那里玩耍时竞呼呼囊囊的进入了梦乡。
没妈的孩子睡在路边,谁看见都心中不是个滋味。
一个下雨天,闰仔难得休息片刻,小娃与小Y在屋里玩耍,吵的厉害。闰仔骂了一句:“不要吵了,滚开!”
“走!小Y,我们不站了!”不料,小娃却气冲冲地拉着小丫出门而去要离开闰仔家。
闰仔看那架式不对,立马跳下床追赶回来了他们。原来,闰仔无意中的一句怒骂,小娃倒认为在赶他们走呢,便拉着小丫要出门离去。
闰仔虽把孩子们当作亲生的在养育,但孩子们心中总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一股牛脾气,现在虽住在闰仔家,但总有一种寄人篱下察言观色的自卑心理,他虽小,但不受人气!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父母抛弃了孩子,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小娃的心理阴影就很深。
闰仔的岳母对小娃小丫的前来略有微词,认为那样会增加她女儿的负担,但闰仔没有把岳母的劝告放在心上,他认为,自己的侄子侄女落难了,叔叔应该尽起养育孩子责任,让孩子们度过难关,绝不能落井下石或者见死不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半年后闰三的妻子回来了,孩子们就是这样,见到久违的妈妈,便扑到怀里格外亲热。孩子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妈妈,闰仔一家子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原来,闰三的妻子被人蒙骗到了矿山上,白天强迫她干活,晚上强迫她陪睡,还动不动被打的嗷嗷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真像是进入了人间地狱。
后悔不已的她抽空跑了出来,无处栖身只好回家了。
闰三还说,这个阶段,也有女人要跟他,但没有想到,臭不要脸的老婆却回来了,而目苦苦哀求让收留她。为了孩子们的成长,他只好留下了她。
有人听到闰三的话,便责怪闰三,说既然有人要跟你,何必要这种残花败柳呢!
也有人说闰三做的对,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还是要接受老婆!
孰能无过,改过自新,善莫大焉。
看到孩子们扑到妈妈怀里的那个兴奋亲热劲儿,应该为孩子们考虑一下。
讲究什么呢?世上哪个女人正经呀!凑合着过吧,有钱人多的是女人,没有钱的人连讨个破鞋都很困难!
(六)又让妻子在山上居住,闰三继续当工人
闰三的妻子回来后,闰三继续到矿上上班养家糊口。
妻子和孩子们住在了山上,一边供孩子们上学,一边多少种点口粮维持生活。
农村里毕竟人少,事不杂,安稳一点,不像外面的的花花世界鱼龙混杂黑白不分。
闰三为了让妻子在山上舒心度日,还专门从矿山上拉来煤子与家样家具,整整一大车,卸在滩上闰仔的门前,然后雇佣跑山路的三轮车运往山上。
其实,闰三也是为了在山上与滩上的乡邻面前显示一下自己是工人的气势。
闰三还买了台高档的电视机,正好,他家中的那台旧电视便资助给了闰仔,从此,闰仔看电视也不去邻居家惹得猪嫌狗不爱了。
有一头骡子是闰三与闰仔的共同财产,闰三不种地后被闰仔卖了,别的人还埋怨闰仔又占了闰三的便宜。
后来闰仔把自家的一头牛犊子拉到了闰三家,一来还帐,二来让闰三的妻子有个饲养的牲口。
闰仔的妈妈一到冬天便去山上和闰三的妻子一块生活,也算是有个伴儿。
不过,老人总是在别人前说家中的闲话,害得闰三总被人指指点点。
闰三为此很是反感,一度不想让母亲继续住在他们家。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有些老人家总是爱说晚辈的闲话,其实是给儿女脸上抹黑。
闰三的妻子好吃懒做还性格不好,常和邻居吵吵闹闹,有时就为使用一盘石磨,也争的你死我活。
山上的人都买了农用三轮车,闰大哥想把自己的破车卖给闰三,却被闰仔制止了。
山上的路况不好,闰大哥的那个车破旧的已频繁跳档了,山上坡高路陡,会出危险的!
没过两年,闰三矿上的工资涨了,闰三索性把妻子和孩子们又接到了矿上。至此,闰三彻底挪开了生他养他又几次三番往返的山上。
临走时闰三把房子以三个钱儿卖给了常公子,闰仔听到后很是不悦,因为闰仔明白,常公子和闰大嫂总是眉来眼去的,这次常公子又住到了闰大嫂的隔壁,这不是引浪入室吗!
鞭长莫及,一则闰仔也管不了闰三的家事,二则当闰仔闻听后想要制止,但闰三已经离开山上,常公子已经入住了。
正如日本人觊觎我大好河山日久了,但谁最先打开国门,谁就是历史罪人。
(七)闰三工人转正了,但还没退休便病倒了
闰三在矿上继续工作,没几年,矿上下来了工人转正的名额,干了一辈子合同工的闰三经过多方打点终于转正了,这意味着退休后矿上会给发放养老金。闰三多年的合同工苦尽甘来,这个铁饭碗端得值得。
当时闰三转正时,四处筹钱。工作转正,这是天大的喜事,闰仔也想方设法给闰三转了5千元钱。
亲戚们都说,以闰仔的经济状况,帮助这些钱,真是尽力了,这可能是他全部的资产呢。
闰三后来告诉家人,他打点转正时,自己没有门路,找了个中介人。筹备的钱几乎被中介人就贪了一半,他觉得心有不甘。其实这种情况完全能理解,哪个庙上没有个冤屈鬼!他给你找人办事,他怎么不剥皮不扣份子呢!如果你不找中介人,恐怕你拿着猪头还没处献呢!
闰三一个人养活着四口子人,给儿女都供了书还找了工作,后来又买了楼房,也算是有本事的人。
闰仔觉得,换作是自己的话,还真难以维持。
一年春节,家族群里热闹非凡,有拜年的,有寒喧的,还有发红包的…
可是因一句玩笑话,闰三便在群里揭短着骂了侄子一通,侄子当场就退群了,谁都觉得很扫兴。
闰三其人,啥都好,就是因文化浅薄,许多地方感情用事不能把持分寸。
再过一年,闰三就退休了,可以享清福了,可是他却病倒了。
花了一大笔钱动了手术。却只活了三年便离开了人世。
人们都说,闰三没有福气,马上退休要享福了,他却死了,且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给家人增加了很大的经济负担。
尤其是,闰三病复发时,其母亲也瘫卧在床。谁都担心,闰三会先他母亲而去,这样,其母有老来丧子之痛,家族有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憾,按农村的说法就是死的不顺。
闰氏族人,面对两位病人,急的团团乱转,多么希望八十多岁的母亲先于闰三而逝,这样便顺理成章了。
闰仔兄弟们还到神婆子前禳解,希望老人早点脱离苦海。
妈妈弥留之际,闰仔给母亲喂了一颗饺子,但她吐了,闰仔便给妈妈喂了一调勺饭汤,妈妈喝下了,当闰仔盛第二勺时,被守护的亲戚们夺过了汤勺。
说再不要让喝了,此时的病人,早死早脱孽,否则是一种痛苦与折磨。
闰仔身不由已,但心中始终愧疚不安,他认为那勺汤没有喂给母亲,是一种罪过与不孝。
吉人天相,最终闰仔的妈妈先逝了,八十多岁的人去世了,应该是一种喜事。
黄泉路上无老少,第二个月,闰三也离开了人世。太可惜了,闰三英年早逝,但生死由命,人力难为。
不知是什么人定的规矩,
母亲入土不到三个月,闰三和他的母亲不能葬在同一个坟地里,家人们便将闰三葬在了老家的公墓里,也算是叶落归根魂归故里了。
后来,每次给先人们上坟时,闰仔都给闰三也烧些纸,希望他在天堂无恙。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同胞兄弟,年富力强正值当年,如今却阴阳相隔,真令人肝肠寸断。
(石一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