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琴声悠扬
文/肖福祥
当年，我在广西当兵。那时正值我国抗美援越和后来的自卫还击作战时间，战斗任务和战备任务相当繁重。我当兵好多年了，也没有回过湖南老家探过家。
那年自卫还击作战胜利后，部队安排我休假，我有时间了，立马给我们部队首长打了回湖南老家探亲的报告，上级很快批准了我的报告。
我回到湖南老家后去祭拜了我的祖上，父母。
去了所有我应该去看望，探望的人，地方。
伯伯是我父亲的发小。我父母在世时，是我父亲的铁杆粉丝，关系非常好。我父母过世后，我的祖母经常去他家找他给我家办事情。
我回到湖南老家后，我去看望了他。
他说：“孩子，你回来探家了。”
我说：“伯伯，我来看望你了。”
“听说你已经在外面成家了。”伯伯问我。
我说：“伯伯，是的，我在外面成家了。”
我是一个孤儿，八岁没有了母亲，十岁没有了父亲。
我们那里绝大多数一个村庄，一个姓氏，一个家族，血缘近，家族观念强。如果哪家后辈们在外面有出息了，村庄里的老人们总是非常高兴。尤其是那些没有父母的后辈们，如果有谁在外面有出息了，村庄里的老辈子们总是另眼相看。
伯伯听了我的回答很高兴。
“孩子，你看你，如果你父母还在他们会该多高兴啊。这样吧，我是一个篾匠，不会干其它的事儿，只会编织竹器。我给你编织一床楠竹席，你带到外面去，这也是我们老一辈们的一点心意，好吗？这里是你的根，希望你永远记住这里，记住你的根。”
伯伯是我湖南老家的一个老楠竹篾匠。
从小学习篾匠。他兄弟两人都是篾匠。他俩的篾匠技术都非常好，他俩编织的竹器，器具可以用来装水。
他俩编织的竹席，凉快，适用，耐用，好用，是我们那里一席难求，最畅销的楠竹竹篾席。
我湖南老家院子的后面是一座大山，山的上面是一片竹海。莽莽楠竹，郁郁葱葱。这种楠竹是当年我们湖南老家编织湖南楠竹竹篾席的好材料。用这种楠竹编织的竹篾席，不但凉快，适用，好用，而且耐用。
一床上好的湖南楠竹竹篾席，如果爱护好的话，一般能用上10年以上。
我们湖南大部分的地区属丘陵地带。绝大多数的村庄的后面都是一座山，山的上面大都生长着这种竹子。
那时候，每到冬天，正是竹材最佳的时候，他们都会去到山上，砍下这种竹子，拉回家，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堆到一起，然后慢慢破竹成篾，一床一床地编织。
当年，我们湖南老家家家户户都有一床甚至几床我们湖南人用这种楠竹竹篾编织的这种湖南楠竹竹篾席，床上夏天都用这种竹篾席铺垫解暑。
那年他的身体好，眼睛也好。还在外面给外面的主顾们打工编织竹器赚钱养家糊口。
他兄弟俩精心从我们村子后面的山上先年砍下的竹子中挑选了几根他俩认为最为满意的楠竹，用最好的部分，非常仔细地精心给我编织了一床我非常喜欢的楠竹竹篾席。
礼重情深。
那年我带回工作地后，那些年，我躺在那床他俩精心给我编织的竹篾席上，美美地赏受了好多年的我的故乡情。
故土难离。
那次探望后，以后每隔几年我都又要回湖南老家探望一次。去温故我的故乡情。
又是好多年。
我又回湖南老家探亲，又去看望他。
这次，他的眼睛不好了，看不见了，身体也衰老了许多，不能再到处走动，外出给外面的雇主们打工编织竹器赚钱养家糊口了。
他静静地坐在他家他平时坐的那把固定的椅子上。他说：
“孩子，你又回来探家了。”
我说：“伯伯，我又来看望您了。”
“竹篾席还在用吗？”
“还在用。”
“还好用吧？”
“非常好用。”
“唉，孩子，我现在眼睛不好了，看不见了，瞎了，要不然我还会给你编织一床楠竹竹篾席的。”
少许，他又说：“孩子，你小时候喜欢听我拉二胡，听我的二胡声，我给你拉一曲二胡吧，好吗？”
他总感觉我去看望他了，他就应该给我还理。
伯伯不单单是我们那里的一个老篾匠，编得一手好竹器。还是我们那里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老二胡手，拉得一手好二胡。非常动听，好听。
我小的时候，每当夜幕降临时，经常搬一根板凳，端坐在他的身旁聆听他的那优美的二胡声。
我们湖南人就是喜欢二胡。有事无事，只要有时间，都会拉上两曲。
琴声悠扬。
他的椅子后面仍然挂着他身体好，眼睛好，走南闯北时拉的那把二胡。
又是多年，我又回老家湖南探亲。
这次我再没有见到伯伯，他过世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