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春寄怀
文/鑫垚
几日没出门,竟好像是不知今夕是何夕了,东北的三月,尽管冬天还没离去,但春仿佛一下子就来了一样。今天的天气也格外地晴好,正午的阳光明媚而艳丽地照在我的脸上,还略带了一点点盛夏火辣的意味。天空蓝得可爱,像是一块冰糖原本加了板蓝根要做成扎染,但又被甘泉水冲了又冲、洗了又洗,最后形成了半透明状的浅淡海盐聚集物。只是内里一片光泽莹润,根本看不到盐的颗粒,早已融为一体。云也不是朵状和片状的,而是稀疏的一丝一缕就那么斜卧在天宇上,一头牵起风动处,一头连着风静时,只是它自己也知道,这时候的风动的时候多,静的时候少,便只能每隔片刻就略略摇摆下腰身,两头再换个姿势,柔中带韧,牵得牢固又自然,就像一对有情人历经洗礼,深情但不纠缠。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仿佛在懵懵懂懂和跌跌撞撞中穿梭而行的过来,因为东北这地方,春只存在于日历上的固定节气和人们的言语交流中,不管你是早春二月还是阳春三月,都不见杨柳抽枝,也不见青草吐绿,更别提花开了。周遭还是随处可见的深棕色老藤、浅咖色枯枝和土黄色残叶。走在街上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老话讲的“三月里的风冻人不冻水”,意思是别看这时候的雪消融了大半,冰也融化成水,可风吹在脸上却像刀子在割得一样疼。清明之后,庄稼地里陆续开始耕种,也能看到草木发芽,渐次的淡青破土而出、浅碧挂满枝丫。可那时沙尘暴又时不时地光顾一下,弄得黄沙漫漫。待到立夏前后,天气总要阴沉一阵,说不定还要来几场雨夹雪,于是,你把洗净晾干压进箱底儿的冬装再次掏出来,顺便嘟哝一句“东北的春季,你永远无法配合的天气”。所以,这样美好、能明显感知到春的日子着实是不多呀,若不好好触摸和享受,当真是辜负了几日的韶华!
这倒让我想起了元代文人虞集的那首《风入松·寄柯敬仲》中的千古名句:“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后来,也不知是为了给这句“杏花春雨江南”找个绝配,还是为了突出南北两地的差异,有后人还匹配了“铁骑西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之句。看来,古人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个绵密与轻盈是属于江南的,根本就没打算把温柔和灵动赋予东北这地方。不过我倒觉得,这样一匹配反倒更恰当了,有了大漠孤烟和长河落日的辽远与悲壮,才能凸显出三秋桂子和十里荷花的缠绵与婉约,有了羌笛杨柳和刁斗风沙的干涩与寡淡,才能凸显出小楼春雨和深巷杏花的恬淡与静谧。葡萄酒和夜光杯的空灵更适合在胡马阴山下流转,烟波暮霭才是晓风残月的归处,南朝的四百八十寺化作烟雨中的楼台,又怎知云横秦岭和雪拥蓝关的心境呢。
春呐,转瞬即逝的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和文字来描述,才能留得更长久一些呢!
简介:鑫垚,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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