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


刚出窑的石灰
保持石头的模样
也有石头一样的坚硬
小心用筲箕装着
运回家珍藏
如果沾上一点水
它会迅速发热、散架，松软
在失去坚硬个性的同时
也会伤害最亲近的人




对阳光过敏


脸上突然出现红疹
去医院，听到一个新词：
对阳光过敏
这让我心惊胆颤
阳光是万物之母
难道我是阳光的弃儿？
还是我在阴影里待太久
藏了太多见不得阳光的心事？
我把自己包裹严实
偷偷摸摸从小路回家
沿途草木茂盛，野花盛开，清风和顺
心里一点点明亮
不知名的草木开花
墨色的枝叶间挤出一点红一点白
这也是对阳光过敏的结果
沉寂几十年的我
到了开花的季节




满月


满月是一张美味的饼
我饥肠辘辘等了一个月


来不及欣赏
被乌云啃了一半


我不怪乌云
这个世界饥饿的人很多




绳子


锣声一响，猴子开始表演
翻跟头，接飞碟，耍猴拳，扮鬼脸
各种滑稽的动作，引来叫好声
得到赏钱后
主人解开系在它脖子的绳子
给一根香蕉，让它休息
围观者兴犹未尽，纷纷喊再来一个
有人拿来铜锣乱敲
猴子左顾右盼，不为所动
主人把绳子重新系上
它立马来了精神
又开始表演




一路捡起的石头


从兰州开始，一路向西
每到一地，我都要捡一块石头
口袋装不下
就把石头拿出来比较
难看的丢掉，好看的留下
如此反复
自己也搞不清
石头从哪里捡的
到了天山
突然觉得毫无意义
就把石头拿出来
一块叠一块
许多人也做我同样的动作
我知道天山是怎样堆起来的了




松针


奶奶缝补丁的时候
我去捡落在地上的松针
捡了一把，放在脚边
奶奶说，等缝补完裤子上的洞
就用松针，缝天上的洞
免得老是漏雨
奶奶说的笑话，我却是认真的
每次捡了很多松针
奶奶已经远去
天上的破洞无人缝补
依然漏雨
有时雨大，有时细雨绵绵
连我的眼睛也破损
经常有眼泪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