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运河春深听古韵,柳岸风暖阅千年
作者:张永成
三月下旬,淮安的春意已酿得醇厚。
25 日上午九时许,推开家门,暖阳倾洒而不灼人。天空是那种透亮的湛蓝,几缕云丝慵懒地挂着,仿佛也不忍惊扰这满城的静谧。我循着那条在心底流淌了千百年的水脉,径直走向里运河畔。此时的时钟刚划过九点一刻,正是晨光最温柔的时刻。
此时的里运河,早已褪去冬日的肃穆,被春风彻底唤醒。还未走近河岸,那一抹抹醉人的新绿便先撞入了眼帘。那是垂柳,是里运河最忠实的守望者。千万条柳枝如绿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轻摆。古人写“杨柳岸,晓风残月”尽是离愁,而此刻眼前的“依依垂柳”,却是重逢的喜悦,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上午的阳光角度正好,透过稀疏的叶隙洒在青石板栈道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微风摇曳,光斑在地面缓缓移动,好似无数细碎的金箔在跳舞,却不刺眼,只觉温暖。
漫步于河畔栈道,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左手是碧波荡漾,右手是垂柳拂面。河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两岸飞檐翘角的剪影。偶尔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点破了一池春水,涟漪层层荡开,将倒影揉碎又重组,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长卷。那水声潺潺,不噪不杂,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座古城千年的往事。
里运河,这条贯穿淮安的血脉,承载了太多的厚重。站在清江浦楼旁远眺,恍惚间似能听见当年漕运鼎盛时的桨声灯影。想当年,这里帆樯林立,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船只在此交汇。那些关于漕运的记忆,并未随波流去,而是沉淀在了每一块砖石、每一棵老树之中。如今,虽无昔日千帆竞发的壮观,但那份从容与大气,却深深烙印在这座城市的骨子里,在上午宁静的空气中愈发清晰。
沿着河岸前行,不远处的御码头遗址静静伫立。石阶已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康熙、乾隆六次南巡,皆曾驻足于此。抚摸着那些古老的石栏,指尖传来的凉意中似乎还残留着历史的温度。想象百年前这里的繁华喧嚣,而今繁华落尽见真淳,只剩下这依依杨柳,依旧年年岁岁守护着这段辉煌的记忆。
此时约莫十点半,春风拂过,柳絮尚未飞扬,嫩绿的芽孢在枝头颤动,充满新生的希望。柳荫下的长椅上,几位老人正享受着悠闲时光:有的拉着二胡,曲调悠扬婉转,似在诉说淮剧的沧桑;有的提着鸟笼,听着清脆的鸟鸣。几个孩童在草地上奔跑嬉戏,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线的那一头,牵着的是纯真的欢笑。这一幕幕生活画卷,与古老的运河交相辉映。在这里,历史不是冰冷的陈列品,而是鲜活的生活本身;文化不是高悬的招牌,而是浸润在呼吸间的烟火气。
走到越秀桥的拱桥之上,凭栏远眺,视野豁然开朗。文通塔巍峨耸立,塔影倒映水中,与眼前的垂柳、游船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构图。上午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整条河流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此时,一艘画舫缓缓驶过,船头挂着红灯笼,船娘吴侬软语的歌声隐约传来,更添了几分江南的韵味。淮安地处南北交界,兼具北方的豪迈与南方的秀丽,但在这春日的里运河畔,那份温婉细腻被无限放大,让人沉醉。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香以及淡淡的水汽味道。这是一种属于春天的独特气息,清新而提神。在这暖阳下,在这柳荫中,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烦恼与喧嚣都被这温柔的春色过滤殆尽,留下的只有内心的宁静与澄澈。
抬腕看表,时针已指向十一点。里的运河的春,美在景,更美在情。它的美,不在于奇峰异石的险峻,而在于这份绵延不绝的柔情;它的底蕴,不在于高楼大厦的宏伟,而在于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垂柳依依,不仅拂去了冬日的寒意,更拂去了人心的浮躁。它们像是一位位慈祥的长者,用绿色的手臂拥抱着每一个过客。
阳光将河面染成碎金,柳树的影子被拉得修长。我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回望那条蜿蜒流淌的里运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这条河,流淌的是水,积淀的是史,孕育的是魂。在这个三月的上午,我与里运河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读懂了它的过去,也看见了它的未来。
垂柳依依,运河悠悠。愿这满城的春色,愿这深厚的文脉,永远在淮安的土地上生生不息,流淌成一首永不落幕的赞美诗。
张永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散文学会副会长,《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期从事新闻调查与纪实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记者》《新华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性报刊,以及《清江浦人家》《清江文学》《红高梁文学》等地方文化平台。发表专访、特写、散文、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及影视剧本逾千篇,累计百余万字,三十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出版有25万字报告文学集《啊,太阳神》、30万字散文集《静水流深》。曾获“党报优秀群工干部”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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