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寓教于乐”在主流汉语成语词典和权威辞书中解释一致,其含义如下:在娱乐中寄托教育的作用,或将教育与娱乐融合为一体,使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受到教育。很明显,这里的“乐”是娱乐,与从个体出发的“新五乐”倡导的“乐”(体乐、情乐、智乐、创乐、和乐)不是一回事。将教育与娱乐融合为一体,当然是一件美差。然而,当我们将目光投向教育的实践时,却不得不直面一个清醒的现实:并非所有教育都能“寓教于乐”。有些成长必经磨砺,有些习得必须吃苦,有些教育天然与“即时之乐”无关。真正的教育,不是用娱乐统领一切,而是尊重个体差异,直面成长本质,让每个生命在必要的磨砺与坚持中,长成自主独立、强大完整的自己,这也是“从个体出发新教育”的要旨。
一、尊重个体差异:快乐不是唯一的教育状态
教育的核心前提,是承认人的天性本就不同。有人活泼好动,乐于通过游戏、互动、趣味化的方式学习;有人沉静内敛,更适合在专注、沉静甚至略显枯燥的状态下深耕;有人对某些内容天然感兴趣,有人则必须依靠意志、责任与坚持才能完成。
“乐”是一种状态,却不是唯一状态,更不是普适状态。若强求所有教育、所有内容、所有学生都“寓教于乐”,本质上是用单一标准绑架个体差异——看似温柔,实则违背教育的初心。例如,对一个对数学或物理缺乏兴趣的孩子,强行设计游戏化教学可能短暂吸引其注意力,但若缺乏对数学或物理本质的引导,最终仍难以培养真正的数学或物理思维;而对一个热爱逻辑推理的孩子,枯燥的数学或物理习题训练反而可能成为其探索的乐趣,譬如说,高斯一夜解开千年难题。
教育的智慧,在于尊重差异,而非用快乐统一所有路径。
二、有些成长,必须经历“不乐”的磨砺
从个体成长的真实需求来看,许多核心素养的形成,与无忧无虑、轻松愉悦无关,与掌灯夜读、艰辛求索有关。
1. 深度思维的训练,往往伴随枯燥与艰苦
数学推理、逻辑演算、语言精读、概念记忆、复杂文本理解……这些能力的提升,需要长时间专注、反复练习、不断纠错。例如,学习一门外语时,背诵单词、练习语法、模仿发音的过程常显枯燥,但正是这些“不乐”的积累,才能让学习者最终实现自由表达;学习编程时,调试代码、优化逻辑的反复尝试可能令人挫败,但正是这种“不乐”的坚持,才能培养出严谨的思维能力。
教育不是让孩子逃避困难或难关,而是帮助他(她)直面属于自己的危险与挑战。
2. 意志品质的养成,恰恰在“非乐之境”中实现
自律、坚持、抗挫、责任、专注、苦练……这些比知识更重要的能力,大多在克服惰性、战胜倦怠、咬牙坚持中形成。例如,一个孩子若只愿做轻松快乐的事,拒绝面对枯燥的练习,其意志力便无法得到锻炼;而一个能在“不乐”中坚持的孩子,未来面对挫折时,才能展现出更强的韧性。
如果一切课程都要“乐”才学,本质上是在培养被情绪支配的人,而非能自我主宰的人。
3. 规则、底线与惩戒类教育,不可能“寓教于乐”
习惯养成、纪律约束、边界教育、责任承担、亲人葬礼、家仇国恨……这类教育本身带有严肃性、规范性,有时甚至需要适度的约束与惩戒。例如,一个孩子因违反规则受到批评,这一过程可能并不快乐,但正是这种“不乐”的体验,才能让其明白边界的重要性;若将所有规则教育都包装成“快乐游戏”,反而可能模糊是非,削弱教育的严肃性。
无视这一点,就是对个体成长的不负责任。
三、“从个体出发”:不是迎合快乐,而是成全生命
“从个体出发新教育”强调:教育要顺应天性,但不能迁就任性;要唤醒兴趣,但不能依附兴趣。顺应天性,是尊重差异;迁就快乐,则是放纵惰性。唤醒兴趣,是激发内驱力;依附兴趣,则是将教育窄化为“快乐体验”。
若一个孩子只愿做轻松快乐的事,不愿面对枯燥、重复、烦闷、艰苦的学习,教育便会沦为“娱乐”——看似有趣,实则消解了成长的深度与广度。例如,一个孩子若因“不乐”而拒绝练习钢琴,家长若一味迎合其情绪,最终可能使其失去掌握一门技能的机会;而若引导其理解“坚持的意义”,孩子便可能在克服困难后,获得更深层的成就感。
真正为个体负责的教育,敢于说:“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它不一定快乐,但你必须做好!”
四、回归本质:不哄、不骗、不迎合,让教育回归本质
立足“从个体出发新教育”,我们不必神话“寓教于乐”,更不必掩盖教育的严肃性与艰苦性。
有的学习,注定要沉下心来专研;
有的创新,一定会令人焦头烂额;
有的成长,必然要经历千难万险;
有的教育,根本不可能寓教于乐!
这恰恰是对个体最好的尊重:不哄、不骗、不迎合,让每个生命在必要的磨难与坚持中,长成真正强大、真正独立、真正完整的自己!
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让孩子永远不痛苦,而是让他们在面对苦难时,依然拥有攻坚克难的智力、坚持到底的耐力和茁壮成长的定力。
作者:孟国泰
整编:阿鹰(AI)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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