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首《贺新郎》词颂福州
其一·闽都形胜
闽越天南峙。有双峰、乌山耸翠,白塔凌绮。
闽水东流千帆过,两岸楼台栉比。
漫道是、三山鼎峙。
巷陌深深藏古韵,木栈蜿蜒绕江城美。
灯火璨,夜如洗。
唐风宋韵今犹记。忆当年、无诸建国,王审知治。
海丝源头波涛涌,多少繁华旧事。
看此际、新篇又启。
地铁穿城通南北,古厝新城共融同炽。
君莫问,此中意。
其二·闽江夜韵
暮色笼江渚。望苍茫、波光潋滟,鹭归烟浦。
桥影如虹横天半,两岸华灯初举。
风送爽、人游南浦。
栈道蜿蜒随水转,有孩童嬉笑追风舞。
船泊处,卖浆脯。
三桥洲畔堪凝伫。待黄昏、塔尖剪影,恰逢佳处。
鳌顶峰前台阶立,拍得江天一幕。
莫道是、羁途孤旅。
此地风光堪醉我,纵金陵子弟频相顾。
心已许,福州住。
其三·三坊七巷
坊巷深深处。踏青石、苔痕点点,老墙斑驳。
衣锦坊间寻旧迹,塔巷斜阳迟暮。
忆往昔、英才无数。
林氏故居书尚在,读与妻诀别泪如雨。
忠烈气,贯今古。
严公译馆天演述。启民智、物竞天择,几多艰阻。
小巷幽幽藏大义,代有风流人物。
莫只向、南街争渡。
侧巷穿行方得味,看古厝檐角飞云翥。
千百载,气如故。
其四·舌尖福州
汤底清如许。有鱼丸、肉燕薄透,齿间留趣。
锅边糊香飘巷陌,沙茶浓汤慢煮。
更有那、茉莉花窨。
安泰河边寻老店,永和鱼丸总牵人去。
十元碗,最相与。
花生酱拌粘牙箸。佐虾仁、猪肝豆腐,任君添取。
淡而有味真滋味,不似金陵重卤。
但细品、方知妙处。
市井摊头烟火气,看老板手腕轻旋舞。
吃罢也,笑相语。
其五·双塔对望
乌塔擎天立。望沧桑、北宋遗构,木心墨脊。
白塔重修元时制,檐角收得紧密。
两塔对、千年如昔。
乌白双雄镇闽都,看云缝塔影天光入。
石板线,仰头觅。
登临何必攀层级。在塔根、仰观俯察,便得真迹。
古人诗句今犹在,千载闽都旧邑。
风过处、铃铎轻击。
唐宋烟云今尚在,化双塔默默江边立。
城不老,岁华积。
其六·平潭踏浪
海岛风波急。过平潭、动车卅五,北线寻迹。
风卷浪花礁石溅,岸阔天高云白。
退潮后、蟹行沙碛。
孩子惊呼不肯走,拾贝壳几枚留完璧。
风满袖,薄衫湿。
海天一线苍茫色。看潮汐、午前最稳,涨落有律。
北部廊道风尤劲,望断海山无极。
莫乱买、摊头螺砾。
带得几枚清趣在,胜却那大堆碎无益。
归去也,海记忆。
其七·闽都史话
闽国立都处。自唐时、置县设治,五代开府。
王审知开疆拓土,海丝源头商聚。
千载下、文风未去。
林则徐销烟虎门,有严复译著天演语。
人物盛,数难举。
海滨邹鲁非虚誉。看坊巷、书香门第,代出翘楚。
忠孝仁义镌门楣,古厝家风如故。
晒衣杆、白衫飘舞。
伸手可摸人家牖,这烟火气里真情趣。
城有韵,慢行旅。
其八·游程攻略
休要贪游处。定必选、三坊七巷,双塔江步。
九点进坊人尚少,午撤安河吃脯。
傍晚去、鳌峰洲渚。
选修左海西湖骑,若平潭风口拍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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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寄、南门柜处。
带娃安排博物院,德化瓷白似脂如玉。
如此计,最得趣。
其九·金陵客语
我是金陵旅。到闽都、初时尚傲,归时生慕。
鸭子金陵称主角,厚重三板斧路。
福州却、小巧如许。
巷子一伸摸窗牖,看古厝门楣刻忠语。
风过处,白衫舞。
江边吹起沙如缕。两般城、在脚切换,夜灯共与。
热闹清净皆可去,不抢人留位置。
慢走也、此间得趣。
莫道福州输气势,把江城山海拧一处。
真妙手,巧裁取。
其十·归去来兮
闽江夜将阑。望波心、灯影碎颤,细纹成缎。
木栈石街脚切换,城在两种触感。
风送爽、吹衣不倦。
来此不须争快慢,自有留人处慢慢看。
归去也,意难断。
鞋底犹带江沙点。想明朝、茉莉茶泡,水汽窗满。
小罐香茗携归去,夜里一杯泡暖。
窗外是、金陵云霰。
心却留连闽江畔,那灯火木栈石板转。
他日再,访古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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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江赋》
夫闽都之胜,首在江滨。闽水汤汤,自西北而来,穿城而过,东南入海。两岸楼台,如屏如障;一江灯火,若星若辰。昔人谓“三山鼎峙,一水环流”,诚哉斯言。
观夫仓山慢道,木栈逶迤。随水弯出,依岸回旋。晚来风定,游人渐散,稚子擎风车而笑,轮滑贴护具以飞。江面灯影,随波荡漾;岸边摊贩,卖水售肠。三县洲桥,东侧草坡,日落后二十分,灯色最佳。乌塔剪影,恰入画框;鳌峰台阶,正对江阔。风大时湿冷侵骨,久立则腿颤需衣。
至若坊巷之幽,首推三坊七巷。衣锦坊、塔巷、黄巷、安民巷,巷巷通幽;林则徐、严复、林觉民、冰心,代代出贤。觉民故居,《与妻书》犹在,字字泣血;严公译馆,《天演论》初成,句句惊心。乌塔北宋,白塔元修,双塔对望,阅尽千年。塔影落地,石板线上仰观,云缝间半个塔身,画面绝美。
且夫福之味,淡而有致。鱼丸分肉馅鱼馅,咬之喷汁;扁肉皮薄能透字,滴醋味醒。锅边糊贴锅沿而卷,花生酱粘牙齿而香。沙茶面底汤吊清,虾仁猪肝任加;茉莉花茶窨香,二泡犹有余韵。市井摊头,清晨开锅;安泰河边,老店长存。
至若海之阔,平潭可览。动车三十五分钟即至,K1路达北部廊道。风比市区大两级,夏亦需衫;潮退礁石间蟹行,童不肯走。潮汐有律,午前最稳;贝壳虽美,几枚足矣。
金陵客来,初时傲然,谓吾宁鸭馔,厚重三板;盐水烤酱,味兼南北。及游闽都,始觉小巧之妙。巷子一伸,可摸人家窗牖;古厝门楣,犹刻忠孝仁义。晒衣杆上白衫飘舞,风过处如与人语。一脚木栈,一脚石板,两般触感,切换自如。喜热闹则向灯多处,喜清静则往暗那头。福州不抢人,但留位置,任君慢走。
嗟乎!城之胜,不在广厦千万,而在江、城、山、海、古厝、地铁,拧成一味;游之乐,不在打卡匆匆,而在十几分钟换一场景,慢品其中。闽江滩细沙,沾鞋底而归;茉莉花小罐,携茶香以去。归金陵而忆闽都,泡一杯,窗外水汽,仿佛又见那灯火木栈、石板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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