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婺源(散文诗)
文/沙漠
上海的老首长,邀我去婺源看一位战友。从昆明东进,几番辗转便到了。
一出车站,白墙青瓦的徽派建筑,镶嵌在金色的花海里。我的心,一下子就醉了。
十几年前,我也是这个时节来的。那时人多,挤得像插筷子似的,人被人推着走,所有的景点,来不及多看,细看,便被推远了。故尔对婺源的印象,如同薄薄的,被雨打湿又晒干的纸。
而今再来,也是菜花盛开的季节,却游人却寥寥可数,整个江湾古城,仿佛专门为我们几个人开放。三月的烟雨,薄薄地笼罩在清冷,寂寥中。青石板路湿湿的,泛着白光。石桥下,溪水清可见底,悄无声息地,带着满脸惆怅的缓缓流动着,不知是在怀念往日的喧嚣,还是怜惜今日的寂寥?
踏进油菜花海,芬芳便扑了满怀。菜花怀着春梦,在细雨微风里轻轻摇曳。风带着甜甜的味道向我袭来。小蜜蜂扇着湿漉漉的翅膀,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忽然觉得,我比十几年前,又年轻了许多。
始建于南宋的菊径村,藏在婺北大鄣山里,古朴,清幽,白墙,黛瓦,飞椽,纯纯的徽派建筑。古树,古桥,古坝,古祠,都透着厚重的文化气息。村庄呈马蹄形,三面环水,一面倚山。是中国最圆的,八卦的,古老的村庄。村内巷陌交错,村外曲水环绕,给古老的菊径,增添了几分色彩。
村口斜坡下,溪水边,有一棵千年古樟树,枝繁叶茂,像一把硕大的伞遮天蔽日。千百年来,这棵古树经历过多少世事沧桑,它自已知道!
多少朝,多少代的帝王,总是不遗余力地,寻求长生不老的药方,臣子们每天朝堂之上,跪拜山呼海啸高喊万岁,万万岁,帝们真的信以为真,自己就能万岁,但没有一个活到百年。而这棵古樟树,既没有人向它三拜九叩,更没有人为它山呼海啸般高喊的万万岁,而它却轻轻松松的活过了千年。当年种植它的人早已作古,它依然春华满树,熠熠生辉,不减当年。可见人与树,都是生活同一片蓝天下,但树没有人那么复杂,树永远不会刁难自己的同类,总是相安为伴。
走出菊径村时,雨丝还在斜斜地织着。回望那棵千年古樟树,它静静地立在溪水边,像一位不说也不问的老人。忽然觉得,婺源的烟雨,大概就是这样,不急不缓地落着,把时光都泡软了,泡淡了,泡成一种若有若无的香。这香里,有油菜花的甜,有青石板上的水光,有白墙黛瓦间沉淀下来的安静。而我,不过是这烟雨里偶然走过的一粒尘,被它轻轻地润湿了,又被它轻轻地放下了。
离别时,车窗外的雨还下着,菜花,婺源,还在烟雨里静静地美着。我突然明白,原来有些美,是不需要喧哗的;有些时光,是专门留给寂寞的。就像那棵千年古樟树,它不说话,却比所有的话都长久……
作者简介:李玉勤,安徽长丰人,曾军旅生涯半生,笔名:沙漠,1976年偶入歧途,爱上文学,诗歌触入血液,散文是一种生命状态。著有自选诗文集《迷路只为看花开》。愿结交诗歌爱好者,共渡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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