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土深处的文心
——一位农民女作家的坚守与情怀
文| 张书成
春天的一个周末,我与商洛著名作家董发亮,伴着暖阳与梨花清香,驱车前往老君河畔贺家村,看望农民作家贺新峰。
贺新峰是丹凤县贺家村的贫困户,也是一位扎根乡土的女作家,网络报道中她常以“凌子”“玲子”“芳子”等化名出现。早年她在县城紫阳宫开照相馆,凭借精湛技术和厚道人品,生意红火、收入稳定。随着数码相机普及,照相生意日渐萧条,加之热爱文学,她毅然回到伯牙山下的家乡,陪伴年迈母亲,耕种三亩多地,同时坚持文学创作。多年来,她笔耕不辍,创作出《爱你,和谁商量》《丑陋的男人》两部姊妹篇长篇小说,以及人生三部曲《活到你的年龄,就故去》,作品乡土气息浓郁,人物鲜活、情节生动,深受读者认可。
创作之路布满艰辛,三十余年的文学坚守与农耕劳作,让贺新峰从青春靓丽的照相馆老板,变成了生活困顿的农村妇女,甚至沦为贫困户。她时常因几元电费被催缴,购买农资无钱乘车,只能徒步肩扛,受尽旁人议论,手机欠费停机更是常事。她的居所简陋至极:剥落墙皮的老房旁立着一口木辘轳井,三间低矮土房内,锅灶与母亲的住处相依,她的闺房兼创作室糊着窗户纸,一盏灯泡摇摇欲坠,桌上堆叠的作业本写满娟秀字迹,那是她全部的心血。屋内除一台电视机、几个木箱子和三床土炕被褥,再无值钱家当,这般清贫的生活,让熟识者无不心疼。
即便生活磨难重重,贺新峰的创作热情从未熄灭。每日田间劳作归来,吃过母亲做的粗茶淡饭,她便在夜色中伏案写作。写至动情处,她与书中人物同悲同喜,泪流满面或喜极而泣,完全沉浸在文学世界里。累了便和衣而卧,夜半醒来依旧提笔耕耘,创作成为她对抗贫困、安放心灵的唯一寄托。
生活虽苦,亦有温暖与惊喜。田间丰收的红薯、玉米,菜园里鲜嫩的蔬果,都能让她心生欢喜;挖红薯时意外捡到的金戒指,更是生活赠予的小美好。而真正为她点亮希望的,是创作路上遇见的几位“贵人”。
贺新峰一直崇敬乡党作家贾平凹,曾借除夕、清明贾平凹回乡祭祖之机多次拜访。贾平凹得知她的境遇后,悉心鼓励她坚守文学梦想,还在西安特意嘱托董发亮代为看望,帮忙协调解决她的生活困难,这份恳切让董发亮深受触动。
作为商洛文学界的热心人,董发亮牢记嘱托,与同为作家的原丹凤县常务副县长樊小江一同前往贺家村,实地探访贺新峰的生活与创作困境。二人深入农家,与她促膝长谈,随后联系丹凤县委宣传部部长王舒,为她争取到一万元创作项目资金,还协同村干部化解了她与邻里的地畔纠纷。
有贵人相助,让贺新峰的生活迎来亮色,她劳作更有干劲,创作愈发投入。星光深夜,她文思泉涌,将乡土趣闻、心中人物付诸笔端,在文字世界里自由驰骋,创作成为她的幸福乐园。如今,她的第六部长篇小说《抱着我的火鸡宝宝去流浪》已完成初稿,正潜心修改。
不久前,董发亮再次带着贾平凹的牵挂,邀我一同前往贺家村慰问刚从田间归来的贺新峰。她满面笑容在村口迎接,接过慰问品后,我们在简陋的堂屋落座。董发亮转达了贾平凹的关心,叮嘱她安心生活、坚持创作,并表示会尽力帮她解决困难。贺新峰激动不已,郑重承诺不负期望,以更好的作品回报关怀。随后,董发亮将自己荣获第42届世界诗歌大会奖的诗集《雪殇》签名赠予她,贺新峰视若珍宝,连连道谢。
我们与她畅聊生活、创作与未来,直至夕阳西斜,因她还要下地劳作,方才依依道别。站在路边回望,消瘦黝黑的贺新峰眼神坚毅、目光自信,仿佛已捧着出版的著作,在伯牙山顶迎接朝阳。
车行不远,我们再次回头,只见她立于村口繁花满枝的梨树下,频频挥手。满树梨花如云似雪,清香弥漫,恰如这位乡土作家纯粹而坚韧的文心,在平凡的土地上,绽放着动人的光彩。
张书成,男,生于1956年12月,陕西省丹凤县棣花镇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政府公务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商洛市作家协会会员,市诗歌学会会员,丹凤县作协理事。从上世纪 90年代开始业余文学创作,先后发表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数百篇(首)。《万湾农家乐》、《旅游遐想》等获丹江旅游征文二等奖。部分散文、诗歌被收入《采芝商山》、《丹凤文学》丛书。出版有散文集《棣花细语》、《棣花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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