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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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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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肖殿群长篇历史小说《先河》内容简介：明中叶湘桂黔边区苗民大起义，使明廷在苗区废除土司制、设置湖南城步县……这是我国改土归流之源，是中华民族团结统一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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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浪归来读青山
——一名海军记者眼中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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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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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案头，摆放着肖殿群老师的《先河》。窗外是南中国海的方向，我曾在那片蔚蓝上随舰远航，记录着浪花与战舰的交响。而此刻，我的思绪却被这本书带回了湘西南那片苍茫的群山——我的家乡，苗乡城步。（编者注：苗乡城步，指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
作为一名海军记者，我曾以为自己见过的世界足够广阔。从台湾海峡到南沙群岛，从高山海岛到远海大洋，我用镜头和笔触记录着人民海军走向深蓝的航迹。直到读完《先河》，我才发现，在我熟悉的家乡土地上，竟深藏着如此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这种震撼，不亚于第一次随舰从台湾海峡穿越到赤道海域——那是一种对自我认知边界的重新定义。
我与肖殿群老师的缘分，始于文学，成于乡情，更深于共同的军旅情怀。他是陆军出身，我是海军记者；他在苗乡的山林田湖草间深耕地方军务，我随军舰出没在风高浪急的远海。我们就像两条不同的河流，一条穿行在湘西南的崇山峻岭，一条奔涌在祖国的万里海疆，却因为对文字的热爱、对军旅的深情，最终在文学的海洋中交汇。当肖老师得知我喜好文学，专门寄来他的作品时，我明白，这不仅是一位兄长对老弟的关怀，更是一位军旅作家对后辈的期许。
翻开《先河》，我仿佛听到了另一种“军号”。五百年前的苗疆，没有军号的嘹亮，却有号角的呜咽。明弘治年间，湘西南五峒苗疆，岷王朱膺鉟的暴虐统治令人发指——那座蓄满吸血蚂蟥的“乐洋塘”，比任何海上刑罚都更触目惊心。作为军人，我们常说“保家卫国”，可当统治者把百姓当作蚂蟥的食物，家园何在？国之何存？这种对“守护”二字的拷问，直抵人心。
肖殿群老师两次入伍的军旅经历，让他在描写战争时拥有了独特的专业视角。苗军撤退时“轮流设伏、交替掩护”的战术，让我想起海上编队的协同作战；火器部队“炮火延伸”的运用，与我们现代战争中的火力支援如出一辙。最令我惊叹的是，朝廷调派京城禁卫军神机营的火炮部队，携带当时最先进的“弗朗机”火炮、“霹雳炮”千里驰援——这分明是一场发生在五百年前的“联合作战”。肖老师能将古代战争的战术细节写得如此专业，若非有深厚的军事素养，断难做到。
作为海军记者，我深知“兵种协同”的重要性。当看到苗疆义军在山川之间利用地形展开殊死抵抗——枫门岭诱敌深入、龙开口瓮中捉鳖、巫水河半渡而击，我不禁想起随舰出航时，我们如何利用海洋环境进行战术机动。山海之间，虽然战场迥异，但军事智慧是相通的。正是这种跨越时空的战术共鸣，让我在阅读时不断产生亲切而又震撼的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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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河》让我震撼的，不仅是战争场面的惨烈与战术层面的精妙，更是苗乡儿女骨子里的血性。苗王李再万的深谋远虑，地王杨郁清的有勇有谋，还有那些“南方杨家将”的后代——当这些早已隐退梅山的英雄后裔，仗着祖辈的金枪之术公然列阵出迎，杀得官兵丢盔弃甲时，我仿佛看到了海军陆战队在登陆作战中的勇猛无畏。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尚武精神，跨越山海，穿越时空，成为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
小说中那位武当山下来的儒雅书生刘文修，因追查杀母仇人卷入这场风暴，他的师姐婷儿千里追寻，最终血染沙场。读到这里，我不禁想起随舰远航时，那些在军港默默守候的军嫂们。战争让女人走开，可历史证明，在国家民族的大义面前，女性从未缺席。婷儿的痴情与果敢，与今天那些支持丈夫守疆卫土的军嫂何其相似。这种跨越五百年的情感呼应，让我对军人家庭的理解也更加深沉。
作为记者，我特别关注《先河》的历史价值。肖殿群老师生于城步、长于城步，又曾两度从军，足迹踏遍苗乡的山山水水。他不仅拥有丰富的古今军事知识，更对苗乡城步的古今历史文化如数家珍。正是这种双重优势，让他能将军事知识与苗族历史文化有机结合，写出这部具有开创意义的历史长篇小说。这种从田野到书斋、从军营到文坛的独特经历，赋予了这部作品不可复制的厚重感。
《先河》的意义，不仅在于它精彩地讲述了一个官逼民反的故事，更在于它揭示了“改土归流”的历史源头。这场起义平定后，朝廷从武冈州、绥宁县划割五图四都，连同五峒苗疆一起，新设了城步县，从此废除土司制度，改派流官直接管理。这比雍正年间大规模的改土归流早了整整两百年。作为城步人，我第一次知道家乡的设立竟有着如此波澜壮阔的背景，第一次理解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承载着怎样的历史重量。这种“寻根”式的阅读体验，对于一个常年漂泊在海上的游子而言，尤为深刻。
在海上，我见过最壮丽的日出，也经历过最猛烈的风浪。在《先河》里，我同样看到了苗乡儿女在历史风浪中的搏击。那片湘西南的莽莽群山，与祖国的万里海疆一样，都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见证。肖殿群老师以苗区方寸之地的风云际会，生动开掘了五百年改土归流的历史源头，传奇地演绎出中华民族在撕裂与粘合中走向大融合的痛史。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格局，让我在阅读中不断感受到历史的纵深与民族的厚重。
读《先河》，我仿佛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归航”。在海军，我们常说“以海为家”，可读着肖老师笔下的苗乡，我才明白，无论走得多远，故乡永远是指引我们航向的灯塔。那些熟悉的地名——城步、绥宁、武冈，那些亲切的称呼——苗乡、五峒、梅山，在书中被赋予了历史的厚度和情感的温度。作为一名常年在海上漂泊的军人，这种对故乡的回望，既是一种情感的慰藉，更是一种身份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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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肖殿群老师，一海一陆，一武一文，却因为共同的军人身份和对文学的挚爱而相知。他用文字为家乡立传，我用报道为海军留史。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点点滴滴。这种殊途同归的创作追求，让我在阅读中始终怀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共鸣。
掩卷沉思，《先河》给予我的，不仅是一部精彩的历史小说，更是一种精神的感召。作为一名曾经的海军记者，我将继续关注人民海军的发展，记录新时代的强军故事；而作为一名苗乡子弟，我会永远记得，在那片湘西南的群山里，有着我们民族走向大融合的“先河”，有着我们军人保家卫国的初心。
海之蓝，山之青，都是我们祖国的颜色。从浪花到山花，从军港到苗寨，肖殿群老师用《先河》为我架起了一座桥。这座桥，连接着过去与现在，连接着山林与海洋，更连接着一代又一代中国军人的家国情怀。
这，便是一名曾经的海军记者读《先河》的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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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18日晚，2026年3月22日晚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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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源于陈建族微信公众号“诗文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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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陈建族，笔名族人才俊，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人民海军》报南海站原记者，广州市体育局法规宣传处原处长、一级调研员，曾任广州亚运会亚残运会组委会突发事件新闻应对小组副组长。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广东散文诗学会、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和广州市海珠区作家协会资深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央、省、市报刊，作品入选多部作品集，数十篇作品获国家、省、市征文一等奖，还有多篇作品入选中学阅读和朗诵课本并成为考试题。出版了散文集《峭壁上的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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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峭壁上的芭蕾》 陈建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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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