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时任参政院参政的杨度揣摩袁世凯意图后撰写《君宪救国论》,托同学夏寿田密呈袁世凯。袁世凯阅后大为赞赏,称其“灼见时弊”,亲笔题写“旷代逸才”四字制匾颁给杨度,并命段芝贵精印数千册散发作为舆论宣传。同年8月,杨度联合孙毓筠等人成立“筹安会”,自任理事长,进一步倒行逆施、鼓吹复辟帝制。下为《君宪救国论》全文:
客有问于虎公曰:“民国成立,迄今四年,赖大总统之力,削平内乱,捍御外侮,国以安宁,民以苏息,自兹以往,整理内政,十年或二十年,中国或可以谋富谋强,与列强并立于世界乎?”
虎公曰:“唯唯否否,不然!由今之道,不思所以改弦而更张之,欲为强国无望也,欲为富国无望也,欲为立宪国亦无望也,终归于亡国而已矣!”
客曰:“何以故?”
虎公曰:“此共和之弊也。中国国民好名而不务实,辛亥之役,必欲逼成共和,中国自此无救亡之策矣!”
客曰:“何谓强国无望?”
虎公曰:“共和国民习于平等自由之说,影响于一切政治,而以军事为最重。军事教育,绝对服从,极重阶级。德意志、日本之军队,节制谨严,故能称雄于世;而法、美等国则不然,能富而不能强。此无他,一为君主,一为共和故也。法、美既然,他共和国更不必论。故共和必无强国,已成世界之通例。然法、美有国民教育,尚有对于国家主义之义务心,可以维持而统一之,故对外虽不能强,对内犹不为乱。
若中国人民,程度甚低,当君主时代,当兵者常语曰:‘食皇家饷,为皇家出力耳。’今虽去有形之皇家,代以无形之国家,彼不知国家为何物,无可指实,以维系其心。其所恃为维系者,统驭者之感情与威力有以羁制之而已。此其为力,固已至弱,况又有自由平等之说浸润灌输,以摇撼此羁制之力,时时防其涣散溃决,于是羁驭之术愈益困苦。
从前南方军队,大将听命于偏裨,偏裨听命于士卒,遇事有以会议公决行之者,目者讥为共和兵。北方军队,虽无此弊,然欲其绝对服从,闻令即行,不辞艰远,亦不能也。故民国之兵,求其不为内乱足矣。不为内乱,而且能平内乱,蔑以加矣,尚何对外称强之足言乎?
彼俄、日二国者,君主国也,强国也。我以一共和国处此两大国之间,左右皆敌,兵力又复如此,一遇外交谈判,绝无丝毫后援,欲国不亡,不可得也。故曰:强国无望也。”
客曰:“何谓富国无望?”
虎公曰:“法、美皆富,独谓中国不能,人不信也。然法、美所以致富者,其休养生息数十百年,无外侮内乱以扰之耳。富国之道,全恃实业,实业所最惧者,莫如军事之扰乱。金融稍一挫伤,即非数年所能恢复。”
客曰:“何谓欲为立宪国无望?”
虎公曰:“共和政治,必须多数人民有普通之常德常识,于是以人民为主体,而所谓大总统行政官者,乃人民所付托以治公共事业之机关耳,今曰举甲,明曰举乙,皆无不可,所变者治国之政策耳,无所谓安危治乱问题也。中国程度何能言此?
多数人民,不知共和为何物,亦不知所谓法律,以及自由平等诸说为何义,骤与专制君主相离而入于共和,则以为此后无人能制我者,我但任意行之可也,其袅桀者,则以为人人可为大总统,即我亦应享此权利,选举不可得,则举兵以争之耳,二次革命其明证也。加以君主乍去,中央威信,远不如前,遍地散沙,不可收拾。
孙杨激辩君宪共和
无论谁为元首,欲求统一行政,国内治安,除用专制,别无他策。故共和伊始,凡昔曰主张立宪者,无不反而主张专制。今总统制实行矣,虽有《约法》及各会议机关,似亦近于立宪,然而立宪者其形式,专制者其精神也。议者或又病其不能完全立宪,不知近四年中,设非政府采用专制精神,则中国欲求一曰之安,不可得也。
故一言以蔽之曰:中国之共和,非专制不能治也。变词言之,即曰:中国之共和,非立宪所能治也。因立宪不足以治共和,故共和决不能成立宪;盖立宪者,国家百年之大计,欲求教育、实业、军事等各事之发达,道固无逾于此。然其效非仓卒所可期。至速之期,亦必十年二十,行之愈久,效力愈大,欧洲各国之强盛,皆以此也。
然观今曰之中国,举国之人,人人皆知大乱在后,不敢思索将来之事,得曰过曰,以求苟安,为官吏者人怀五曰京兆之心,谨慎之人,循例供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其贪狡者,狗偷鼠窃,以裕私囊,图为他曰避乱租界之计。文人政客,间发高论,诋毁时流,而其心则正与若辈相联,己无所得,遂有忮求之 心,非真志士也;为元首者,任期不过数年,久者不过连任,最久不过终身,将来继任者何人乎?
《君宪救国论》开宗明义:如不废共和,立君主,则强国无望,富国无望,立宪无望。总统一死,诸将争取继任,终必兵戎相见,角逐于中原,此联彼抗,各不相下,海内鼎沸,不可终日,有野心之外国,乃乘此时纵横与各派之间,挑拨拥戴以助其乱。实行民主,必须真立宪,万勿再蹈清末假立宪之覆辙。
' fill='%23FFFFFF'%3E%3Crect x='249' y='126' width='1' height='1'%3E%3C/rect%3E%3C/g%3E%3C/g%3E%3C/svg%3E)
民国重要人物王伯群故居(贵阳市都司路)
天津七君子会议和恢复民主
再造共和护国运动
民国四年(1915),袁世凯想要称帝,明里暗里布爪牙于各省。8月下旬,袁世凯排斥共和派异己,妄图称帝的意图已经如“司马昭之心”。蔡锷分别致电云南将军唐继尧和贵州护军使刘显世,请他们以参加杨度主导的“筹安会”代表的名义,速派可信任之人员进京。
戴戡(左一)和蔡锷
9月3 日,蔡锷致电贵州戴戡:“以势测之,为期不远。执事能早来京甚佳。”当时蔡锷先行入北京 联合贵州人戴戡密谋反袁。当年冬,蔡锷潜出北京,于天津与戴戡、梁启超、陈国祥、汤觉顿、王伯群、蹇念益等共七人召开秘密会议,拟定护国大计,历史上称为“天津七君子会议”。临行前,戴戡与蔡锷、王伯群合影以明志向,誓愿成仁。
“天津七君子会议”与会人员经分析派往各地人员反馈的信息,并反复研究讨论,最后敲定了反袁起义的具体步骤即:“云南于袁世凯下令称帝后立即宣布独立,贵州则越一月后即刻响应,广西则越两月后响应,然后以云贵之力下四川,以广西之力下广东。约三四个月后,可以会师湖北,底定中原”。
戴堪、蔡锷即刻南下云贵,几经险地后,终于到达昆明。戴戡、蔡锷立歃血为誓,兴师讨袁。戴戡任云南左参赞,随唐继尧通电天下。当时,刘显世对倒袁护国尚存疑虑,态度暧昧摇摆,戴戡于是赶赴贵阳劝说刘显世,贵州于是与云南同举护国义旗宣告独立,是为中国近代史上护国倒袁,再造共和有名的“滇黔首义”。
纪念历史上于国忠烈贵人们的贵阳市忠烈街
贵州人戴戡、王伯群、蹇念益、 陈国祥和蔡锷、梁启超、汤觉顿等主导的护国运动,打倒了独夫民贼袁世凯,把君主制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尘埃,成功恢复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的民主和共和制度,捍卫了辛亥革命和旧民主主义革命的果实。
“君看綦江飘渺路 万马如龙出贵州”——贵山
和贵山书院成为激发贵人勇蹚历史洪流的精神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