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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误导

作者：李铁

曹雪芹的文笔非常“狡猾”，虽然非常希望后世的“聪明杰俊，风雅王孙”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看出书中隐藏的真事，但常常故布迷魂阵，故意误导后世读者，使真相扑朔迷离，不少人从此走上歧途。有些批书人不解“其中味”，把曹雪芹的故意误导瞎解释一番，于是后来的人更加迷乱，错上加错了。

比如，在《凡例》中，他故意说这部书是“自譬”石头所记之事，所以又叫《石头记》。因为这句话，大家都认为《红楼梦》是作者的自传。但这是一句可以产生歧义的话，从情节上看，作者并非石头，“自譬”石头讲述“三春”故事的，是个姓秦，而且名字里有个玉字的女子，但作者是“自譬”空空道人或情僧，他转述和传播了她讲的故事。

事实上，作者在这里是故意误导。他在第一回说，自己写《红楼梦》是因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其短，则一并使其泯灭也。”显然，《红楼梦》写作目的是使“闺阁昭传”，《红楼梦》是他传，而不是“自传”。这部书是“因为传他，并可传我。”过去的“自传说”有极大的缪误。

最明显的误导出现在第五回，在这回里有不少诗歌被认为是“金陵十二钗”的“判词”，有“正册”、“副册”和“又副册”。其实，这些诗歌全部是咏叹石头一个人的。

基本上，第五回的诗所有歌都存在误导，比如，过去我们常说“凡鸟为凤”，而有首诗开头一句就是：“凡鸟偏从末世来”。这显然是说“凤”，联想文本内容，这肯定是王熙凤的“判词”啊！另有一首诗开头是“春风桃李结子完”，因诗句里有个完字，与纨谐音，大家就误解这是一定是李纨的“判词”。还有首诗里有“湘江水逝楚云飞”的句子，于是人们认为这一定是史湘云的“判词”。还有个诗歌旁边的画上是破席，有人就认为这显然是说袭人，应该是袭人的“判词”。

诸如此类误导，后人无不想入非非。事实上，这非常主观，完全是想象结果，只是自己觉得是这样而已。这一回实际上没有任何人的“判词”，所有的诗歌都是咏叹石头一个人的，作者已经巧妙给出了“咏叹一人”的提示。

但后人不能悟出作者的言外之意，并不知道没有“判词”，还是要根据这些诗歌来探讨人物的命运，导致《红楼梦》结局和“判词”严重不符。例如，根据“判词”，王熙凤的结局是被休了，而结局并没有这个情节。再如，薛蟠娶了夏金桂后，根据“判词”，香菱应该是“香魂返故乡”，而续书中死的却是夏金桂。

贾宝玉对那些“判词”不能理解，也不感兴趣，但警幻仙姑怕他太聪明，泄露了天机，不让他再打“闷葫芦”。后来见他实在不感兴趣，就说：“痴儿竟尚未悟！”这句话其实也是作者给后世读者说的。

再一个明显的误导是九月初二这天，宝玉到城北祭奠了一个人。这一回，宝玉在井台上祭奠死者，他真正祭的人是“斩情归水月”的石头。而把《红楼梦》当小说看，唯一投井而死的人是金钏，这使人们不得不产生错误认知。为进一步误导后人，作者特意点出，九月初二是金钏生日，而且，宝玉回家时，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金钏妹妹玉钏，满面泪痕，正在哭泣。他还故意问玉钏：“你猜我往哪里去了？”

根据书上文字，260年来，人们一直被误导，宝玉是到城北祭奠了金钏，其实这并没有任何可能性。因为生日并不是祭日，宝玉并没有必要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出去祭奠她。

第六十三回，在说到探春时，众人说：“我们家已经有了个王妃，难道你也是不成？”在第七十回放风筝的时候，探春的软翅子大凤凰与另一个大凤凰还有一个喜字绞在一起了，这非常容易让人认为探春有王妃命。现在人们普遍认为探春的结局是“远嫁”，而探春根本就没有这个结局，但书中描写的内容让人不得不产生这种联想。

除此之外，曹雪芹在书中还故意说了很多“假语”。雀金裘明明是南京制造的，但他非说是“哦啰斯国”进口的。明明是贾家祠堂着火了，但《红楼梦》非说着火点是“南院马棚”。

可能曹雪芹说过，还有“狱神庙慰宝玉”、“雪夜围破毡”等情节，畸笏叟信以为真，写在批语里。“淫丧天香楼”故事其实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但他说这个故事删掉了，第十三回少了一些页码，就是这个原因。“脂砚斋”对此十分相信，也写进批注。现在，“淫丧天香楼”已经成了秦可卿的最后结局。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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