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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铸就真风骨,大爱无声万古芳。

回文诗·马年咏马
正读:
长风踏影逐云轻,
阔野驰声远路平。
霜蹄踏月关山静,
壮志凌云万里行。
倒读:
行里万云凌志壮,
静山关月踏蹄霜。
平路远声驰野阔,
轻云逐影踏风长。

赞长寿水稻科研新突破
巴山夜雨(巴山网络AI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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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姆妈
巴浩洁(武汉)
“姆妈”和“大大”是我们荆楚大地对母亲最亲厚的称谓。我从呀呀学语到如今垂垂老矣,始终以“姆妈”称呼我的母亲。在我心里,她是平凡而伟大的女性,是我一生亏欠最多、思念最深的亲人。年近古稀,我仍不随妻子唤岳母为“大大”,也不依儿孙称她为外婆、外太婆,依旧叫一声“姆妈”,皆因心中长存对生母的敬仰与追念。
我的姆妈,是一位普通又平凡的母亲。她姓刘,名金蓉,1921年农历腊月初九,生于一户寻常农家。家中兄妹五人,两位哥哥、一妹一弟,姆妈排行第三。因家境贫寒,二哥与五弟一生未成家。外婆与两位舅舅格外疼惜我们,我幼时常去外婆家吃饭,一住便是十天半月。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家中断粮,两位舅舅从自家口粮里省出粮食,数次送到我家,救我们于绝境,姊妹几人才得以活命。
1938年,日寇占领新洲,姆妈随家人逃难至本县和平乡邓丛林塆,与父亲相识。乱世之中,二人草草成婚,无彩礼,无嫁妆,只以相守相依。婚后,姆妈生下三男二女,二哥三岁时因烧伤不幸夭折,我排行第四。据父亲口述与巴氏宗谱记载,我家先祖于明朝初期,由巴氏十八世祖从江西筷子街迁徙至湖北邾城定居,世代以农为业。父亲弟兄三人,他排行第二,身材魁梧,虽未进学堂,却天资聪颖。我孩童时,他便教我珠算,教我熟记十两制与十六两制斤两换算口诀;乡间吹拉弹唱,他样样精通;还掌握专治毒蛇咬伤的秘方,亦擅长制瓦烧窑。土改时,我家被划为贫农,父母的结合,可谓门当户对。
姆妈含辛茹苦,将我们姊妹四人抚养成人。可就在农村日子渐渐不愁吃穿的1983年,农历九月初七,她突发心脏病离世。我本打算在职进修毕业之后,接姆妈到县城同住,让她享几年清福,万没料到她猝然离去,令我肝肠寸断,愧疚终生。
姆妈未曾上过一天学,却熟记古戏里精忠报国、为人处世的唱词,深谙乡间俚语与治家警句,自幼以此教诲我们,是我人生真正的第一位老师。2012年我编著《尘梦杂吟》,书中“农村家风家教警句名言一百条”,大多是对姆妈言传身教的回忆与记录。
我的姆妈,是一位历经苦难却始终坚强的母亲。我们这代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的人,常自谓尝尽艰辛;可真正最苦的,是父母那一辈。他们不仅经历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更多了战争离乱、儿多母苦的双重磨难。面对饥寒与困顿,姆妈从不怨天尤人,也不悲观失望,总是以乐观撑持全家。这份坚韧,影响了我的一生。许多往事虽已遥远,依旧历历在目;尤其是三年自然灾害时的一件事,更让我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1959年冬,粮食极度短缺,我们巴姓十余户并入邻村程姓自然村吃大食堂。一口大锅,几斤米混着大量野菜与白萝卜煮成稀粥,每人仅分得一小碗。大人们忍饥挨饿,把粥省给孩子,也填不饱我们辘辘饥肠。姆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听说十余里外的田里,有社员拔剩的萝卜与萝卜茵,她便跟着一群妇女,背着麻袋、挑着箢箕去捡拾。不料被当地人当作偷窃,同行人纷纷逃散,姆妈舍不得丢下辛苦捡来的菜,非但没跑,还把旁人丢下的一并收拢,结果被当作小偷殴打,遍体鳞伤。幸得好心人劝阻,她才踉踉跄跄回到住处。我们哭着抱住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姆妈,她却强装笑颜,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几个带着泥土与血迹的白萝卜,递到我们手中,轻轻摸着我们的头说:“娘没事,娘值得。”
我的姆妈,是一位聪慧能干、持家有道的母亲。灾年过去,农村自留地逐步恢复,姆妈的持家本领尽数显现,我们家的日子渐渐有了滋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实行“三基本”政策,口粮按月分配。我家劳力少,每月分的粮食总缺三分之一。姆妈起早贪黑,把几分自留地精心打理,什么时节种什么菜、栽什么瓜,如何接茬套种,都细细筹划,高效利用。主粮虽不足,辅食却丰足,一家人少了缺粮之苦。
姆妈不仅是栽瓜种菜的好手,更是农家厨艺的巧匠。酱菜、咸萝卜、腌酸菜、酸豇豆,样样风味独特;哈麴籽、水疙瘩、手擀面、汽水馍、火烧粑,无所不精,滋味绵长。这些家常味道,至今让我回味无穷。记得妻子第一次上门,姆妈亲手煮了一碗面条,她至今念念不忘,还笑称为“巴氏刘婆面”。
每逢传统节日,姆妈总要备上农家美食:糍粑、豆丝、锤鱼面、绿豆丸、萝卜丸、红苕丸……别家有的,我家必有;别家没有的,我家也常有,只在多少之别。更让我敬佩的是,姆妈女工精湛。那时物资匮乏,布料全靠手工纺织。为让我们穿暖穿好,她把生产队分的棉花与自留地种的棉积攒起来,从脱籽、弹花、搓条、纺线、成筒、浆纱、染色、牵线、上机、织布,一道道工序亲力亲为,织成布料备用。我至今不知,这些手艺她是何时、向何人所学。我心疼她日夜操劳,总想上前帮忙,她总让我专心读书,不肯我受累;我便偷偷去做,反倒常给她添乱。
姆妈还懂不少传统食疗食补偏方,守护我们姊妹健康成长。她擅长饲养家禽,既补贴家用油盐,又为我们提供丰富营养。鸡蛋是她最常用的食材,依时节与口味,变着花样做:盐腌蛋、松花蛋、荷包蛋、溜水蛋、油炸蛋、菜炒蛋、糖心蛋、蒸泡蛋……最让我难忘的有两种。一种是童子尿煮鸡蛋,用少儿晨尿慢火煮熟初生蛋。幼时我不喜,姆妈总耐心劝我们吃下,说能强身健体。后来才知,这是《本草纲目》所载食疗方,可增强体质、防治少儿常见病,至今江浙一带仍盛行,已列入非遗。另一种是柴火烧烤“损鸡蛋”,也就是母鸡孵蛋未成的鸡胚蛋。每到孵鸡时节,姆妈特意留下,埋在灶膛火灰里烤熟,蛋壳金黄,香气奇特。我们连毛带骨吃得香甜。如今才知,这便是“凤凰蛋”“毛鸡蛋”,是传统滋补佳品。前几年我在酒店特意点这道菜,虽是温房所产、非土灶烧烤,少了当年的鲜香,却仍勾起满心思念。
我的姆妈,是一位善良慈悲、一心向佛的母亲。她虔诚信佛,村外不远的寺庙,住持度静法师是她的师父,姆妈是居家修行的居士。“文革”前,乡村里最接地气的两处地方,一是学堂,教人做事;二是庙堂,教人做人。姆妈既悉心供我们读书,也常带我们去寺院礼佛听经,教我们心存善念、守德向善。
虽家境清贫,新粮新油上市,姆妈总要送一些到庙里;遇见乞讨之人,她必定出手相助。她守戒律、修心性,拜佛礼佛,既是为自己修心,更是祈求家人平安、日子安稳。有一年腊月二十三,家乡习俗腊月二十四接祖人过年,宰杀畜禽须在接祖之前完成,否则视为不敬。那天大人们都在水利工地未归,家中宰鸡之事耽搁。姆妈陷入两难:杀生破戒,不杀则年货不备、迟杀不敬。犹豫再三,她终是选择自己动手。她颤巍巍捉住一只线鸡,持刀在手,口中念着:“鸡呀鸡,你莫怪,你是人间一碗菜,脱了毛衣换布衣,换了布衣你更爱。”因心慈手颤,下刀不准,鸡挣脱后带血乱飞,最后扑到她跟前,奄奄一息。我们孩童吓得哭喊跑出,姆妈也惊倒在地,面色惨白,自此大病一场,落下心结。后来我们长大各奔东西,哥哥入伍远戍,姆妈日夜思念,心病更重。

姆妈离去三十余载,有四个日子,我对她的思念格外深切:姆妈的生日、我的生日,还有清明与中秋。姆妈在世时,这两个生日,我总以简朴方式尽孝。幼时我过生日,姆妈必煮一两个鸡蛋给我吃。我问她为何生日总有好吃的,她笑着说:一贺你长大一岁,在世上又站稳一步;二贺娘亲闯过鬼门关,把你平安带到人间。这番话,深深印在我心里。成年后,每逢姆妈生日与我生日,再忙我也要回家,带上她爱吃的豆制品、红枣等素食,感念她生养之恩。那时心中安稳,满是幸福,正如孟子所言:“惟孝顺父母,可以解忧。”
父亲于1992年农历中秋离世,自此清明与中秋,更成我牵肠挂肚的日子。每年这两节,我必携妻儿、带香蜡纸钱与供品,回乡与哥嫂一同祭奠先祖与父母。三十五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可纵是如此,仍难解“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每见妻弟侍奉耄耋岳父,妻子为岳母洗头修脚,我既欣慰又羡慕,念及自己对父母的亏欠,总不禁潸然泪下。
姆妈恩深似海,大爱如山,千言万语道不尽思念。若有来生福分,姆妈仍在,今年便是她九十八岁寿辰。依往日心意,我以思念为灯,赋《清明悼母》小诗一首,权作寿礼,奉于九泉之下:
清明悼母上丘茔,松柏凌风兰草生。
七载温怀催乳汁,十年夜纺伴书声。
春蚕死去精灵在,蜡炬成灰泪眼盈。
跪吮羔羊知反哺,杜鹃啼血枉多情。
【摘自巴山网络AI书院巴山夜雨《人生如月.回忆录》】

巴浩洁,网名巴山夜雨、巴山樵夫等。大专学历,高级政工师、工程师、经济师。中华作家协会会员、中诗协会员。武汉市新洲区邾城人。主要文学作品有论文《求索》、杂文《优坛婆萝花集》、诗词《尘梦杂吟》和《巴山莲池集》等专集。其诗词曲赋被国内外媒体转载或收编;古诗词曾获大赛一等奖;曾参与相关部大型丛书的编撰工作;其《党的知识分子政策分析及对策研究》调研报告获中央组织部奖励。系巴山网络、AI书院创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