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梓溪:一溪花黄照见人》
作者:章小阳
梓溪是千岛湖西岸的一枚指纹,落在梓桐镇的版图上,与姜家镇的大美村落遥相呼应。溪水从白坪岭下来,不急着赶路,在村口打了个转,把一滩鹅卵石洗得发亮——那是"幸福河湖"综合治理流过村庄的末梢,把两岸的油菜花浇得泼辣,泼辣成淳北联合体十五个村共同描绘的春色长卷里,最生动的一笔。
我初见梓溪,是在春分后的第三个早晨。薄雾还未散尽,远山只露出黛色的眉峰,而近处的花田已经醒了。蜜蜂是第一批劳作者,翅膀振动的频率与晨光同频;白鹭是第二批过客,从新修的村道上惊起,白影掠过金黄,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飞白;第三批才是远来的赏花人——他们举着手机,试图把春天装进屏幕,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镜头里的风景。花田中的人,人中的花田,层层叠叠,互为注脚。
风过处,油菜花的粉香混着远处中药苗圃的苦味,在溪面上打了个旋。溪水在村西拐了个弯,积成一面小湖,当地人唤它"月亮湾"。油菜花开到水边便停了,仿佛要与湖水一较高下。湖水是青的,深得像一块老玉;花是黄的,亮得像熔化的阳光。青与黄对峙,又和解,在微风里达成某种默契的边界。偶有村妇来浣衣,木槌起落,水花溅起,惊破了色彩的静谧,却又在涟漪散尽后,还原成更浓的静。
村口的香樟是见证者。五人合抱的躯干,裂开的树皮像老人手背的皱纹,却年年抽出新绿。树下有石凳,凳上有老人,手里有旱烟。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看花,看水,看往来的人。政策文件里写着"重点村与周边村组团联动",而梓溪人只认眼前的道理:花田的秩序、溪水的流转,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的组团智慧。作为淳北联合体的成员,他们与姜家镇等十五个村共同入股沪马探险乐园,年分红一百一十万元——那数字背后,是中药材产业的根系在土壤里悄然蔓延,是油菜花与党参、白芍在轮作中达成的古老契约。
午后,我在"金角银边"的健身广场边小憩。篮球架与油菜花隔着一条田埂相望,几个孩子骑车掠过,车铃惊飞了花间的粉蝶。运动与劳作,现代与传统,在溪水的调和下不分彼此。不远处,新建的农村充电桩静静伫立,为远来的新能源车补给能量。一位老人告诉我,这充电桩是联合体统筹建设的,"强城、兴村、融合"三篇文章,写到了梓溪的每一道田埂上。
暮色降临时,花田换了质地。金黄褪成橘红,又褪成绛紫,最后与远山融成一片灰蓝。溪水开始反光,不是白日的耀眼,是碎银般的温柔。有人家在岸边支起桌椅,摆上几尾溪鱼、一碟新笋、半斤家酿。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的星子遥相呼应。在这里,人间烟火与银河清浅,从来不分高下。
梓溪人不说"旅游",他们说"看花去"。花是油菜,也是生活本身。花开花落,一年一度,而溪水流淌,岁岁年年。这循环里有一种古老的笃定,更有一种新时代的底气——那提升后的村内道路,那治理后的幸福河湖,那从探险乐园分红中沉淀下来的集体账户,都是这底气的注脚。油菜花谢后,田埂将换上中药材的绿装,党参的根系将接替花魂,继续翻译这片土地的价值。
离村时,一位老人叫住我,递来一杯粗茶。他说:"这溪水,从前是黄的,现在是清的。这日子,从前是紧的,现在是宽的。"我望向月亮湾,油菜花正在暮色里收拢光芒,而溪水依旧东流,唱着"绿富美"的迭代,唱着"先富帮后富"的誓言,唱着一村一落皆大美——从梓溪到姜家,从姜家到整个淳北联合体,那一百一十万元的分红不是终点,是下一季花开的伏笔。
多么幸福的淳安田园生活——不是逃离,是归返;不是奇观,是日常。当"千万工程"的春风拂过千岛湖畔,梓溪的油菜花只是静静地开,开到荼蘼,开到结籽,开到农人弯腰收割的那一刻。金黄转入仓廪,而溪水,仍在歌唱——唱着组团发展的和声,唱着生态价值转化的韵律,唱着,这溪山田园最悠长的回响。
作者简介:章小阳,浙江淳安人,写有赋作《芹川赋》《姜家狮城观鱼赋》刊于《千岛湖》杂志;现代诗《祭山》获"第十届当代文学·诗歌奖"全国原创诗词大赛三等奖;组诗《溪山新语》七万余字结集。关注江南乡土与文化传承,兼及散文、辞赋、现代诗多文体写作。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纸刊投稿邮箱: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