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黄河畔樱语时
作者:张永成
清晨的风虽裹着些许料峭春寒,掠过淮安古黄河的堤岸时,却已夹带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循香而去,我踏入了古黄河畔的樱花园。今日恰逢二月初二“龙抬头”,春意在枝头悄然苏醒,而这座园子,早已铺开了一场温柔邂逅的序章。
入园伊始,眼前的景致便撞得心头一颤。一万两千余株樱花树错落排布,二十余个品种以不同的姿态舒展枝桠。从浅粉到雪白,从单瓣到重瓣,仿佛是春日打翻了调色盘,将斑斓泼洒人间。樱花大道两侧,枝桠交错,虽未至盛花期,却已见端倪:有的花苞鼓鼓囊囊,裹着一层薄粉,像攥紧的小拳头蓄势待发;有的半开半合,露出嫩黄的花蕊,似少女掩面的浅笑;有的已然绽放,五片花瓣舒展成轻盈的蝶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诉说着初春的私语。
沿着石板路缓步前行,八座石桥横跨在澄澈的水面上,桥名皆藏着古朴雅意。卧龙桥如苍龙卧波,金川桥似遗落人间的玉带,揽胜桥则登高可尽览全园春色。河水引自古黄河,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将金银山、爱莲岛、禹王台串成一串璀璨的珍珠。樱树临水而生,花影映于波心,水动花摇,虚实相生,仿佛连流水都染上了樱花的温柔。偶有花瓣坠入水中,随波逐流,像一封封写给春日的情书,悠悠漂向水榭亭台的深处。
园中的奇石与亭阁,为这场樱花之约添了几分厚重的文化底蕴。十一块天然奇石静立其间:驻云峰孤峭挺拔,鳖背观音憨态可掬,火焰山红褐斑斓,与雕琢精巧的工艺石相映成趣。揽绣楼飞檐翘角,盛景亭临溪而建,报春阁藏在樱林深处,十四座亭阁楼廊错落分布,宛如为樱花搭建的专属舞台。立于揽绣楼前,看樱云漫卷,忽忆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对樱花的偏爱,那一抹粉白,早已跨越地域与时光,成为春日最动人的符号。
行至樱棠苑,四百棵樱树与两千一百株海棠相拥而立,成了园中的点睛之笔。此时樱花正渐次绽放,我驻足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薄如蝉翼,触感温润。唇齿间轻触,竟有一丝淡淡的清甜。花瓣掠过发梢,滑过肩头,像是春天悄悄落下的吻。忽然想起《源氏物语》里“樱花七日”的喟叹,花期虽短,却以最热烈的姿态绽放,用七日的绚烂,写尽了生命的赤诚。
坐在落花铺就的草地上,闭目倾听,耳畔是春日的交响。风穿过花枝的沙沙声,像轻柔的琴音;花瓣轻触衣襟的簌簌声,似细碎的私语;远处孩童追逐的笑闹声,伴着鸟鸣,在樱林中回荡。唇间无意间又触到一片飘落的花瓣,带着晨露的清凉与草木的芬芳,那一瞬间,仿佛穿越了时光,想起母亲年轻时在樱花树下绣和服的模样。银针在素色的绸缎上穿梭,针脚起落间,飘落的樱花便成了锦缎上最美的纹样,将春日的温柔与美好,永远定格在方寸之间。
樱花之美,不仅在于盛放时的惊艳,更在于凋零时的从容。枝头的花开得热闹,飘落的花瓣却依旧优雅。它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不疾不徐,缓缓坠向大地。这让我想起哲人所言:樱花教会人类如何优雅地面对消逝。凋零从不是终结,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回归——花瓣融入泥土,化作养分滋养来年的枝桠,这是生命最温柔的轮回。
日近中天,阳光愈发明媚通透,将整片樱林镀上了一层暖金。*此时的风不再微凉,而是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与温存。光影在花枝间跳跃,千万朵花簇在明亮的天光下愈发晶莹剔透,仿佛被点燃的灯火,却又比灯火多了几分生机与灵动。虽无夜宴的清酒与月光,但这正午时分的朗朗乾坤,却让樱花的每一处纹理都清晰可见,那份坦荡与热烈,恰如生命中最饱满的时刻。我独坐树下,看花瓣在金光中飞舞,忽然懂得,樱花年年绽放,原是为了与每个懂得欣赏的灵魂,在阳光下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约定。
趁兴未尽,我轻轻拾起一朵完整的樱,夹进随身的诗集里。这薄如蝉翼的花,是春天的馈赠,是时光的信物。它让我明白,生命最动人的姿态,从不在于永恒的停留,而在于绽放时毫无保留的赤诚,凋零时坦然优雅的转身。
古黄河畔的樱花园,一场温柔的邂逅,让我与春日撞了个满怀。樱花开落间,藏着春天的诗意,也藏着生命的真谛。待到三月底四月初,染井吉野樱成片绽放,如云似霞,那时的樱花园,定是将春日的美推到了极致。而这樱语声声,终将留在心底,岁岁年年,与春相伴。
张永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散文学会副会长,《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期从事新闻调查与纪实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记者》《新华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性报刊,以及《清江浦人家》《清江文学》《红高梁文学》等地方文化平台。发表专访、特写、散文、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及影视剧本逾千篇,累计百余万字,三十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出版有25万字报告文学集《啊,太阳神》、30万字散文集《静水流深》。曾获“党报优秀群工干部”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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