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的浅吟低唱》
——浅谈甘肃女作家刘亚丽的散文创作艺术
在甘肃天水的文化版图上,女作家刘亚丽的出现,犹如一缕温润的春风,拂过渭水河畔,掠过羲皇故里。作为土生土长的天水人,刘亚丽身上有着多重身份:她是手持导游旗的博物馆讲解员,是笔耕不辍的散文作家,更是这片土地深情的歌者。她的散文集《渭水浅吟》中,她用细腻的笔触构筑了一个既有历史厚度又具情感温度的文学世界。作为一个最早细读她散文的人,发现其文学创作呈现出鲜明而独特的个人语言和艺术风貌。
窃以为,亚丽女史的散文首先是一部关于天水的文化图志。由于长期从事导游和博物馆讲解工作,她对家乡的名胜古迹如数家珍,这使得她的散文天然地带有一种“解说”的魅力,但又超越了单纯的导游词。在她的笔下,伏羲庙不只是古老的建筑群,而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的历史见证者;南郭寺的将军槐与春秋柏,被她赋予了人的品格——“犹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这种将静物写活的本领,源于她对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热爱。文学界普遍认为,刘亚丽散文中那些关于伏羲文化、大地湾文化、三国古战场文化的描写,不仅展现了天水的自然风光,更挖掘了其作为华夏文明发祥地的深层文化内涵。值得注意的是,刘亚丽书写地域并非简单地罗列史料,而是注重“此时此境”的个人感悟。在描写大像山时,她体悟到“人生至境,只在平和”;在面对楼观台熙攘的人群时,她宕开一笔,将财神文化升华为对道德修养的思考。这种将眼前景与心中情、将历史厚度与哲学高度相结合的写法,使得她的地域散文既“好看”又“好读”,既有知识的密度又有思想的深度。
“情”字是刘亚丽散文的灵魂。正如文友令军信所言:“散文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那么情,就是这棵大树的根。”亚丽的散文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她敢于也善于敞开心扉,将最本真的情感体验付诸文字。翻开她《失去父亲的日子》的一文,这种情感表达达到了令人动容的高度。她写道:“爸爸离开的日子里,我行走在天水的街头巷尾。每当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我就会常常睁大圆圆的眼睛产生出莫名的幻想,希冀在人流中突然出现爸爸慈祥的面容和熟悉的身影。”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仅仅是日常生活场景中的真实心理捕捉,却产生了击中人心的力量。这种“深情”恰恰印证了艾青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的诗。除了亲情,亚丽对友情、师生情的描写也别具一格。在《以莲的姿态,做一个温暖的女子》中,她回忆与恩师谢月琴的交往,通过赠送伏羲庙吉祥物等细节,展现了自己“重情重义的细腻”。这种情感的真挚,让读者在读其文章时,不仅能看见景物,更能遇见一个“血肉丰满、表里通透”的立体的人。 作为女性作家,刘亚丽的散文天然地带有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温婉。这种女性意识并非张扬的、对抗性的,而是如春雨润物般渗透在字里行间。在语言风格上,她的文字被同道评价为“清新灵动,自然亲切,如同一股清泉”。例如她写玉兰花:“玉兰花的魅力,让一条古巷轰动整条街,一条街美颜了整座城,一座城惊艳了整个世界。”这种层层递进的渲染,用词精准而富有诗意,将玉兰花的盛景写得极具画面感。由于她对古体诗词情有独钟的原由,她在文字上有“洁癖”,对废话多余字有本能抗拒,字字句句都必须符合自己的感知。在观察视角上,刘亚丽善于捕捉那些容易被男性忽视的细节。游记散文《泸沽湖,一个让心驻足的地方》中,她不仅写湖光山色,更关注“湖中的水草,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的微妙动态,从而传达出一种宁静祥和的心境。这种对细微之处的敏锐感知,构成了她散文独特的艺术魅力。
刘亚丽的散文创作呈现出明显的跨界特征。这种跨界一方面体现在职业身份与作家身份的互融,另一方面体现在诗词与散文两种文体的互渗。导游和讲解员的经历,使她的散文具有一种天然的“对象感”和“画面感”。她懂得如何将枯燥的历史知识转化为生动的文学语言,如何引导读者“进入”现场。在《北宅子,一曲古老的旋律》中,她甚至创造性地用音乐通感来描写建筑:“节拍一转,前院给人以铿锵有力的打击乐的感觉”,“伴随旋律自然过度,中院像一声铜锣响起”。这种将视觉转化为听觉的写法,极大地拓展了散文的表现力,被《东方散文》总编助理李婷先生所激赏。同时,作为酷爱古诗词的她,诗词写作经验使她的散文语言凝练而富有韵律感。她很少使用冗长的复句,而是以短句、叠词营造出一种跳跃而又流畅的节奏。正如有的读者所言,读她的文章“是一种享受”,能够让人在喧嚣的尘世中获得片刻的心灵宁静。品味刘亚丽的散文作品,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从“小我”走向“大我”的路径。她写亲情,能触及人类共通的柔软;写家乡,能彰显地域文化的厚重;写游记,能在山水之间照见自我。她的文字既有女性的温婉,又不乏知性的深刻;既有立足本土的扎实,又有放眼世界的开阔。人们形象的将她比作“古城天水最美的那朵玉兰花”,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名字与形象,更是因为她的文字如玉兰般的素净淡雅,实则暗香浮动,在不经意间惊艳了读者,也装点了这座古城的人文天空。在新时代的语境下,刘亚丽的散文实践,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如何讲好天水故事”乃至“如何书写地方文化”的优秀范本。
因之,作为多年的忘年交,期待她在未来的创作中,继续以渭水为墨,以真情为笔,写出更多打动人心的篇章,描绘出更好、更美的家乡画图。今借元人王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佳句,与之共勉。
作者简介:憨仲,山东淄博人。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山东轻工职业学院、南京中山文学院客座教授。其在全国各级报刊发表作品逾千件,出版有乡土三部曲、齐风三部曲、杖行三部曲等文学专著24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