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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任务 (12首)
■钟磊(吉林)
▌忘记诗人
我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推挤在语言的皱褶中,
使我看到语言的棺椁,
一直漂浮在白云所粉饰的明亮中,
不再是诗歌的救赎,
只是在提供廉价的安慰。
是的,就像我逮住的合心镇,
和以前的合心镇一样并没有被白云杀掉,
那么像思想的一条绷带,
和头脑的疾病一样复杂。
哦,那是被切斯瓦夫·米沃什的笔记薄所提及,
两个头脑被束缚在一块石头上,
之后是完成时间的奉献,
然后是我背离了二手时间,
正如诗歌已把我们留下,正如忘掉自己是诗人,
从未让世界通过诗人开口说话。
的确,我们的步伐是如此相同,
早已被诗歌诉说过。
2026/3/9
▌另外一个阿贾姆版本
说吧,用诗歌提醒自己用心生活,
用诗歌救赎自己,
哪怕是被单一叙事过,也不能被自得的走肉裹挟着。
正如乌托邦被定义为骗局,
正在以过度美好的辞藻轻描淡写着,
像疲倦于希望的一张脸,
被丢在无头人奔走的一条大街上,
却因为相互冲撞而在微微转侧,
像在彼此遮蔽着真相,看上去是休眠游戏。
我一直在用黑眼睛盯着它们,
在观看美伊战争的地图,
那却是人间地狱,
那即是把波斯波利斯城邦付之一炬,
那即是把波斯人称为阿贾姆——
哎,此刻的汉语又遭遇了什么?
形同于另外一个阿贾姆版本,
像被死亡汉语割掉了舌头,又被编排成阿贾姆,
像人民的统一行动。
2026/3/9
▌我的自渡仍有终结
谁在过着众叛亲离的日子?
说吧,那是赫尔曼·黑塞在挣脱旧认知,
在与我为手足,
在让我俩共患乡愁,
然后使我乐于重生,只是扎根在光明之中,
可以说是诗歌的骨头,
并拥有着比骨头更加轻盈的光明。
是啊,我的遗作披不上死去的身体,
没有人与我相干,我只是一把空椅子的概念,
我的自渡仍有终结。
是呀,我有致命极限,
并不在乎远离自己也是一种罪过,
终于可以远离自己了,恰似我在无名之处。
恰似我留下的尸体之诗,
也不是人类的亲戚,又被有毒的语言毒害掉,
或许灵魂也没有亲戚——
2026/3/10
▌认知帖
勇敢地说出来,这个坏蛋的世界配不上诗。
去他妈的,坏蛋的世界,
不仅有新冠病毒,还有俄乌战争和美伊战争,
多么像魔鬼狂飙的世界,
这样的人间地狱呀,怎么配得上诗?
是的,雷蒙·阿隆并不是诗人,
在抛弃掌握世界的幻想,在对宏大叙事说不,
在对偶像发出致命一击,
即以真理以全世界为敌。
此刻,仍有人对雷蒙·阿隆的先知嗤之以鼻,
那些江湖骗子于一座祭台上舞剑,
时而指点江山,时而辟出一掌,
俨然像最后一个杀手,似在杀死自己——
遗憾的是,我已经把坏蛋的世界看得真真切切,
坏蛋的世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我只有在认知帖中写下一句:“让我的生命,
变成狂放不羁的诗行。”
2026/3/11
▌神秘的传记
加入知识主义写作,使我变成悲剧,
那么像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带着旧人离去,
完全是悲剧的副本,
实际上是两个人的相加等于一个人。
不,我只是勉强应允,
谈起人的饥饿就是无知,道德就是真理之花,
然后,我再拧紧时间的一根发条,
积蓄着一个老机械表的动力积蓄,
在代替星星走路,而我是一颗星星吗?
我想起星星在夜晚中的愁苦消隐,它们要到哪里去?
要留下清亮的一滴眼泪吗?
而我,肯定学会了让悲剧无法卷土重来的本事,
看上去,那是神秘的传记,
犹如我把肋骨打进一颗星星,又射穿另外一个黑夜,
那是无法被黑暗收买的光明,
那是时间的先知。
2026/3/12
▌而我是否正是我
不要把我代入战争,
像弗朗茨·卡夫卡那样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打盹,
让空脑壳砸碎一张报纸,
正如我蜷缩在母语中,将某些词语留下,
在为一个枯燥的春天而羞耻,
那么像在半张嘴唇上涂抹的红色记忆。
哎,猜一猜吧,而我是否正是我?
哎呀,别以为我是弗朗茨·卡夫卡,
也没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像虚构的时间错过了红太阳,又变成了银太阳,
行啊,那是相对论提供的教训,
无疑,是让我用黑太阳偿还。
哦,因果总是被年月日联结着,
为什么有一个饥饿的艺术家在一个樊笼中被一个甲壳虫偷走了?
并勾勒出一个甲壳虫的魔戒,
在说:“我太大了,
爬不了天空,也爬不动了。”
2026/3/13
▌知识的密码
哦,放胆打开圣经辞典,
可以经过北中国的危险地带,坦然无惧于愚蠢,
在把春天当成幻想的肥皂泡,
于战争中,祈祷春天不是破灭的从句。
哦,圣经的知识不等于春天的知识,
基督照常在我的身上长大,
几乎是知识的密码,多出比九个太阳更多的词语,
满溢在我的头顶,再仰望天空,
像伊曼努尔·康德把脑袋浸入红色。
别说红色了,红色已经在睡眠的边缘散尽,
正在生出两个黑眼睛,黑眼睛那么像思想的灰烬,
那么像是对时间的奉献,
老是把我丢在一本圣经辞典里面,又把我留下,
留下真相在洞悉未来,
并带走我和一个影子的友谊或诗篇——
2026/3/16
▌三月的光线
不,我不能死在愚蠢的世界中,
厌倦了用死亡的汉语回答,谁是三月的影子?
三月的光线仍在手指尖上飞奔,
仍在滑过命运的斜坡,
正如二十一世纪的灾难:新冠病毒、战争和大萧条——
哦,春天的知识是多么无用,
瘫痪在绿草地上,又被一只甲壳虫吞噬了,
那么像在拒绝静寂的死魂灵。
是的,斯卡布罗集市曲在转化成口哨版,
又响亮起一部手机的铃声,
又拉长了我的耳朵。
听见了吗?机器人和AI在代替劳动,
然后让我在一把空椅子上闲坐着,
不能用死亡的汉语演讲,
因为世间没有酬劳,所以我用胸怀也怀揣不住悲悯,
在说:“当三月被拔出一根蒺藜的时候,
那么像在倾泻人迹罕至的一滴露水,
黯淡在形单影只之中。”
2026/3/16
▌十二使徒遗训副本
在正午的夹隙中,伸手够到了天空的一块白肉,
那是腐败的白太阳,
抛下一面镜子,太可怕了,
它并不在乎人间苦难,又是如此荒诞不经,
像乌俄战争,美伊战争。
该死的白太阳,已经变成污秽的巢穴,
总是沉溺于欢愉,又把自己变成诱惑的苹果,
即是罪恶荒淫的代名词,
即是巴比伦大淫妇。
于是,朱红色的野兽比罪孽神圣,
在以闪光的金杯吹箫,在诅咒该死的罗马,
在说:“罗马帝国的坟场在哪儿?”
我好奇地看过去,
正如我以死亡之眼看过去,
正如波罗的海和霍尔木兹海峡像人心的一道裂缝,
坍塌掉了十二使徒遗训副本,
难道白太阳得不到纽伦堡审判吗?
难道人间即是地狱吗?
2026/3/17
▌致命的任务
把诗歌埋葬在积雪中,被冻僵了,
可怜的诗歌,受神派遣,
在为白云引路行走在天上,仿佛是诗歌的过客。
这种比喻肯定是错的,
好比是伊夫·博纳富瓦说起的冬天故事,
又陷入门槛的圈套,
那是黑暗的天空被颠覆在法语的文本之下,
让我感到诗在两个世界。
而北中国的三月仍是荒凉的,
只留下死亡汉语的界线,
到处都是血腥汉语的统治,也将我混入冰冷的沙丘,
那么像屈从于沙子的命数,
率先散失在枯萎的野草丛中,
那么像秘密知识的四分五裂。
的确我在场,而致命的任务是丢开死亡汉语,
做一次流亡汉语的唯一证人,
更不怜悯有毒汉语中的敌手——
2026/3/18
▌失眠的面孔枯萎了
失眠的面孔枯萎了,
假如失眠的面孔枯萎在生机勃勃的春天,
那么就是笑话了,
那么就不会被希望裁决了。
真的,我悄悄地打开窗户,
乘着夜色,把孤独的影子认出来,
同时,在孤独的中心触摸内心,
让十个指纹的证据,忙于为诗歌和时间作证,
那么像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耐心地被寂寞耗尽。
就这样吧,就像我被不可救药的失眠统治着,
比春天的前奏被蚂蚁啃噬着还要累人和乏味,
几乎是一种黑色符号,
在以失眠告别记忆,反而把我驱逐出房屋,
反而把我深藏在黑暗的混乱之中,
连同夜色都羞于挽留了。
2026/3/19
▌像一个真相在那儿
说起春分日,我只有抹去嘴唇上潮湿,
让滞胀的汉语像硬币一样呜咽着,
又被不羁的舌头所击伤。
嗯,就像我家的窗户是纸做的,
一捅即破,即可以看见有人从贫民窟中走出来,
再把春分日当成垃圾桶,
又盛满了艺术的遁词,那么像糟糕的贫穷,
几乎是烂透了,完全是元叙事。
说吧,那是切斯瓦夫·米沃什写过关于硬币的诗句,
受尽了饥饿的折磨,
比无知的生活遥远,也有一些蓬头垢面的,
一度把一颗脑袋当成旧风衣上的一粒纽扣,
在流亡的波兰语上叮当着——
嗯,那正是我的疼痛,
那是我被文学的文盲发现像一个真相在那儿,
那是在春分日破碎的跌落之处,
那是硬币诗句的永恒之光。
2026/3/20


呼啸的刀锋,从不惧怕疼痛的风声|钟磊:让记忆看见我(17首)




钟磊,1969年生于吉林长春。诗人、书画家。独立写诗四十年,著有《钟磊诗选》时代文艺出版社(2010年)、《信天书》加拿大中西文化交流出版社(2012年)、《圣灵之灵》《空城计》香港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2014年)、《失眠大师》《孤独大师》《意象大师》《活着有毒》澳大利亚诗光音出版社(2025年)等诗集,诗集由郑裕彤东亚图书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图书馆、温哥华图书馆、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收藏。《信仰的纸浆》诗集在国外以英汉双语出版(2026年)。诗集《信仰的挣扎》在欧洲待出版。曾获得《诗刊》社首届李叔同诗歌奖(2006年)、亚洲第十届艺术节荥阳诗歌奖(2008年)、第一届北京文艺网国际诗歌百优作品奖(2018年)、《诗歌周刊》年度诗人奖(2020年)、第一届星际诗人组织世界人民诗歌十佳华语作品奖(2026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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