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之三)
文/闫启辉【黑龙江】
又是春和景明,暖风掠过窗棂,我总会在这样温柔的时节,想起那个沉默一生的父亲。2018年11月的深秋,他在哈尔滨永远离开了我们,生于肇东宋站的黑土地,一辈子扎根田间,是最普通的农民,也是最伟大的父亲。他话少心诚,勤劳朴实,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爱,都揉进了柴米油盐的岁月里。

父亲的一生,没有华丽的物件,只有两件旧物陪了他半辈子。父亲那顶歪戴的棉军帽,当兵的老叔送的念想,北方寒冬再冷,他戴着这顶棉军帽子,干活、走村串户,歪歪的帽檐下,是庄稼人独有的憨厚。家里那辆柴油四轮车,每年春寒未消、冻土未化,他就蹲在院里修修补补,机油沾满双手,一声不吭地忙活,只为开春能耕地播种,把一家人的日子,稳稳地扛在肩上。这些不起眼的旧物,藏着父亲最本分的温柔。
父亲是个沉默到让人心疼的人,一辈子不善言辞,却把日子过得扎扎实实。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才归家,田间的每道垄沟,都印着他日复一日的脚印;家里的冷暖,田里的春耕秋收、铲地,他默默包揽所有苦累,从不让家人愁生计。他省吃俭用一辈子,不攀比、不虚荣,把全部力气都用来守护小家。邻里有难他第一个搭手,修农具、帮耕地、盖房子,从不计较回报,村里人提起他,都念着他的老实善良。他从不说大道理,却用一言一行,教会我什么是本分、什么是担当。
原来最沉默的人,往往藏着最滚烫的深情。小时候我阑尾炎手术住院八天,父亲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他不会说安慰的话,只会默默掖被角、笨拙喂饭,夜里趴在床沿浅眠,眉头始终皱着,满眼都是心疼。我疼得哭闹时,他攥紧我的手,粗糙的掌心满是厚茧,却暖得让人安心;我痊愈出院那天,他紧绷的脸终于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后来我离家求学、远赴军营,他也只是默默收拾行囊,站在路口目送,背影单薄却挺拔,那无声的牵挂,胜过万千情话。
我的人生每一步,都刻着父亲的印记。生于兰西高家店的乡村,长在鹤岗新华农场,求学安达一中,后来穿上戎装守边防,再到转业扎根市场监管岗位,一路走来,是父亲的忠厚踏实,为我照亮前路。他用一生告诉我:做人要真诚,做事要勤恳,平凡的日子里,坚守本心就是最好的活法。这份言传身教,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父亲离开已经八年,可那顶歪戴的军帽、那辆老旧的四轮车、他宽厚的手掌、沉默的背影,依旧清晰如昨。他没有惊天伟业,只是千千万万平凡父亲中的一个,用一生辛劳护家人周全,用一颗善心暖乡邻四方,用无言父爱伴儿子成长。
父爱如山,静默无言。父亲虽已远去,但他刻在我骨子里的善良与坚韧,从未消散。往后余生,我会带着他的期许,踏实做人、认真生活,活成他骄傲的模样,这便是对他最好的怀念。愿天堂没有辛劳,我的父亲,岁岁安暖。
作者简介

闫启辉,1976年出生,黑龙江哈尔滨人,曾投身军旅,现任职于黑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从事市场监管工作。军旅生涯炼就其坚韧底色,市场监管的初心赋予创作温度,笔耕不辍,佳作频出,荣获2026年全国第一届“春之声”征稿大赛特等奖。其诗作善以质朴笔墨传递温暖与力量,勾勒世间美好、抒发生活期许,文字真挚,直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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