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忘年交
宋之
人活在世上,总会经历很多事情,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经常见面,却并无交集,形同陌路。有的人不常相见,却彼此交好,成为朋友。有的人一言不合,就横眉冷对,成为对头。
我在老家生活时,有一个年龄大我五十岁的七十多岁的老汉,逾越代沟界限,却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忘年交,他叫杨作田。
如今,他已去世多年,可我还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底泛起一丝丝莫名的伤感。
杨作田是我家邻居,相距不远。当时的他大约有七十多岁,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身体相当硬朗。
他年轻时在冯玉祥的队伍里当兵,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世面。他所在的部队曾受过冯玉祥将军的检阅。
他曾多次说过,冯玉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精神抖擞,胸脯高挺,大声回道:“报告检阅司,我叫杨作田!″声音宏亮如钟。冯玉祥将军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还说过,孙中山去世时,他所在的部队在大街上踢正步三天,大头鞋把脚磨出了泡,疼痛的钻心。
由于杨作田属于国民党军队的兵,站错了队。他在一次战役中被解放军俘虏,通过教育后被遣送回原籍
务农,后又在运动中被划定为"四类分子"接受改造。
在家乡,他所在的生产队安排他做粪便管理员。说白了就是让他一个人拉着大粪车子挨门排户地去厕所挖大粪。
这活太脏,基本上没人愿意干。可是他干了,并且干得競競业业,任劳任怨。
他碰见邻居或认识的人就会主动打招呼,很口甜,就连我这十几岁的男孩他也会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着,有时还爱跟我开玩笑。
也许鉴于此吧,乡邻们对他很友善,不会因为他是“四类分子″而难为他。
他与老伴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小女儿都去了黑龙江省生活,在那里安了家落了户。小儿子留在家陪老两口并结婚生女。大女儿嫁在了附近许庄。
有儿有女有活干,杨作田老汉常表示这辈子很知足。因此,他很乐观。
我们两家虽然住的很近,但却隶属于两个街。我家属于北大队的抗美街。他家属于北大队的反修街。我们都住在杨拐弯,是多年的邻居。
我高中毕业后返乡务农,现实很残酷,前途很渺茫,因此情绪低落到极点。
那时的家乡很落后,点灯靠煤油,犁田靠马牛。没有拉上高压电,也就无从观看电视节目,乡村文化娱乐聩乏。
上了十几年学的我,想用读书打发走无聊的时光,便到处借书。
但乡野之地,哪有那么多书可借。好不容易借到几本书,不到一个星期就被读完了,便又练起书法来。
农村人纯朴善良爱串门。每当夜幕降临,总有一部分人走出家门去别人家谈天说地,评古论今,借以消除一天的疲劳,还能收获一定的外部信息。
自我记事起,杨作田老汉就是来我家串门的常客。若是隔几天不来,就会被推测他可能出了什么事,再来时就会被问及。
刚开始,杨作田老汉主要和我的父母亲和同样来串门的邻居们聊天。后来与我聊的投机,干脆每天一进家门就找我。
他说因为我有文化,更能了解他讲的很多典故和风土人情。
他给我讲他当兵的故事,讲参加的各次战斗,讲去过的地方,只可惜当时我只是听听而已,没有用笔记录下来。现在,很多记忆已模糊,成为遗憾。
杨作田老汉很好学。他在当兵前不识字,是个睁眼瞎,当了兵在部队的文化补习班学了点文化,能写简单的书信。
他在部队学了武术,加之体格好,天天坚持练习拳脚,六十多岁时还能一人放平四、五个小伙子。知道内情的人从来不敢挑衅他。
有邻居曾听到半夜里他教小儿子练武。可平日里他从不卖弄武功。
看到我喜欢读书,杨作田老汉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套四本《民国演义》借给我看。在那个年代,我第一次读到一套像样的书。
印象中,杨作田老汉不抽烟,也从没见他喝过酒。话虽多但从来不狂。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个亲朋好友联系主要靠通信的时代,我曾利用我扎实的文字功底,替杨老汉写了很多家信给他的儿子和女儿,表达了父亲对子女的关爱。
他曾幽默地说过,我写的信比他亲自写的强多了,毕竟我喝的墨水比他多。
再平常不过的交往,在那个落后又贫穷的年代,一对相差50岁的人,没有势力,没有贵贱,成了忘年交。
杨作田,杨老汉,我的老大哥,你在天堂还好吗?
作者简介
宋之,原名宋胜利,山东省菏泽市单县人,自由职业者,爱好文学和书法。
宋之近照 编辑简历
【个人简历】
烟雨蒙蒙/【慕夏卿卿】
已退休 喜欢狂热在文字的海洋里,遨游搏击。从2017以来曾经在多家平台发文1000多篇左右,热衷喜欢散文、诗歌、随笔、微说、小说等练笔泼墨,曾经多次荣获多家微平台参赛获奖荣誉。
热爱生活,爱旅游。最大的缺点,想事简单,太直性了。优点善良正直讲义气的我,有一颗感恩的心。
2025年8月9日早上6点3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