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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于崛起诗风的潮头
——回忆《崛起的一代》
■老象(贵州)
WG解体后一代诗潮崛起的喧嚣,涛声己远;而今回眸一望,那段诗史一片朦胧!作为呼应与推动“三个崛起”的当事人之一,笔者对于主流诗家书写的只是朦胧诗一统天下,一代崛起弄潮儿无不臣服的当代诗歌史,只能哑然失笑。
要说秉承文学独立自由的精神,于新旧交替时期在边缘地域突然“崛起”咆哮,引动全国诗界的骚乱之声,掀动前沿诗潮突起的浪头,《崛起的一代》民刊不过是一种因缘聚合之举,可遇而不可求。此刊产生于刻蜡纸推滚筒的油印时期,创办于1980年11月。由贵州大学中文系78级大学生张嘉谚(当时名张嘉彦)、吴秋林与校外自由诗人黄翔、哑默等联合创办,共出三期。其时,北京的先锋诗刊《今天》已被迫停办。因此,在西南高原继续摆出“崛起”姿态,亦是告示天下,新一代觉醒者的诗性精神仍然在桀骜不驯地奋争呐喊。
2002年,笔者曾应素以抗争为诗骨的先锋诗人杨春光之邀,为其编写的诗歌辞典写过一个关于《崛起的一代》的辞条。现以此为基础回忆了一点细节,补充改写于下。
从《启蒙》到《崛起的一代》
上世纪1978年10月11日,在皇城王府井大街的一个胡同,赫然张贴出一组巨幅大字报诗篇《火神交响诗》!伴随着诗人黄翔怒吼般的疯狂朗诵,中国隐态写作终于冲破层层阴霾!诗人的独立探索与自由写作得以公开亮相。随即,黄翔等主办的帝国民间第一家文学刊物《启蒙》问世!是年底12月,《今天》顺势在北京创刊,并以其“意象征”诗法的新异,向颂赞式主流诗发起冲击!仍是这一年,文革后首次全国现代文学研究生考试夺取头筹的钱理群先生进了北大,为他的安顺学生,于同年考取贵州大学中文系的张嘉谚、廖志强……等人,寄来了几本《今天》,天蓝色封面十分亮眼,读其诗感,令人耳目一新。70—80年代之交,那一个令人激奋不断的特殊时期,机缘与风险同时迎面而来。在此之前,笔者与同班同学组织过大学生“春泥”文学社,并主编社刊《春泥》。在官家组织之外独立搞自由文学活动,甭说要迎难犯险。全国各高校的自发刊物,因了一个中央文件的传达很快偃旗息鼓;至于《春泥》参与全国十三所高校大学生文学社团联办更大集群性的文学刊物《这一代》,为一种无形的鬼魅之力所窥视,刚冒头即被摧伤得残缺不全,终遭拍击而夭折!①
然而,一批新的诗歌种籽已经萌发,一代新人的诗写激情已经点燃!《春泥》解体不久,吴秋林同学便找我商量,办一个纯粹的诗歌刊物。秋林颇踏实,我与他一联手,很快试探性地出了一册《酸浆草》,喻苦涩之意;第二期我再改名为《破土》,在不许办刊的校园禁令中,试着继续与校内外一些诗友小范围交流。
此前,因为文学爱好的结缘,我读了哑默自办的民刊《野百合》,感动其诗文的纯粹与文学执着;经常往来于贵阳与花溪之间作各种交流的曹静秋同学,更是经常向我热心介绍哑默的情况。1979年初,我终于去了贵阳市公园南路45号走访了哑默。哑默很快聊到黄翔,并立即带我前去结识。三人一聚便十分投缘。以后我便利用周末,常去诗人黄翔的住处,那是贵阳市瑞金路临河边的一个小阁楼。那时,黄翔刚刚编完自已第一部诗集《骚乱·野兽的沉思》。十六开的白报纸裁页,封面由硬皮壳作成,黄翔以钢笔书写手抄,字体方整劲健;哪怕诗再短只有一句,也占一页;空白阔大,装订起来特别大气。黄翔似乎不愿轻易示人,我初见他时,他在摆谈中取出这部“大作”对我朗读了其中一两首,便放回书架。我要来看,刚翻阅一会他便收回去放上书架。交往熟了后,我一去黄翔处便忍不住要翻看这部诗集,读到《鹅卵石的回忆》、《诗人的家居》等诗,喜欢得不得了;加上黄翔的朗诵,一扫我以前所读诗的流行话语印象。我眼里的黄翔,可谓浑身每个细胞都有诗;这种感觉,以后在我所接触的任何诗人那里都没有过。在黄翔那里,我似乎才认识到,真正的诗该怎么写,真正的诗人是怎么回事。就是那样的青春年月(虽然实际上我已不年轻),我对身居贵阳的两位民间自由诗人黄翔、哑默及其诗文本的本真价值已有所了解。此后我似乎不由自主开始追随诗人黄翔,这对我的一生遭际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1980年10月初,一个周日,我与秋林来到贵阳市瑞金路34号,爬上黄翔住宅的小阁楼,送上刚编出的诗刊。恰逢哑默,郑思亮等人亦在;就当前文学和诗的发展现状一谈,都感到我们这批人应有一份充分发挥自己声音的刊物。看了我俩编的《破土》,不免觉得小气了一些;大家一商议, 很快得出共识,校内校外联手共同办一份诗刊。“要搞,就搞个像样的。”黄翔提议说,“刊名就叫《崛起的一代》!强调一代新人的气势!”这么一说,大家兴奋起来,哑默随即提议:采用大开本,十六开,横翻式,这样展开很大套,又别致。众皆说好,刊物开本就这样定了下来。接着便商谈具体操办的事,当时大致定了这么一些原则:
1.这是一份纯粹刊发诗歌与诗论的自办文学读物,不回避向陈旧的诗坛挑战;
2.面向全国寄发和征稿,全面展示“崛起的一代”的新诗阵容(即一代诗人的整体风貌,除了“朦胧体”,也有“明朗派”);
3.刊物由贵州大学中文系学生张嘉彦、吴秋林二人主编。
4.责任编辑由校内校外诗人轮换。第一期校内先搞;第二期责编转给校外。
5.展示贵州这一块地域的诗歌新人新势头;逐步推出黄翔、哑默的作品。
鉴于当时社会政治空气的压力,我们议定的办刊策略是,淡化政治色彩,突出新诗发展的艺术问题。第一期求稳,不露声色,不要太张扬。站住脚跟再走下一步。因此《崛起的一代》创刊号首先推出的是黄翔的爱情组诗15首《我的奏鸣曲》和青春绝唱《青春,听我唱一支绝望的歌》,而不是他最有轰炸性的《火神交响诗》。几个校外诗人的诗作都现成,校园诗人之作也不少,还有贵阳市好几个民间诗人的。创刊号稿子收齐后,我们就在瑞金路34号黄翔家里编辑。凭当时的写作水平,大多数诗文稿只能算习作,自然很难拿得出手。我记得主要的诗稿都经黄翔润色修改过。第一次见到一个诗写高手如何将平凡甚至平庸的作品稍作删改,立即出色出彩,那情形我印象极深。黄翔一边修改那些诗稿,一边对我感叹:“嘉彦,我把心血都滴进去了。”虽然如此,但往往被修改者并不买账。比如我的《一代》那首十多行的诗,被黄翔大刀阔斧删改后,只剩两句:
一座黑黝黝的山峰
从崩塌的年代中涌起
最后我不舍割爱,还是恢复了上去;后来一看,感觉还是只保留黄翔改出的两句就好了。黄翔的改诗法当然也有问题,就是将原作拔高了,并且浓浓地涂上了黄的色彩。比如上面那两句,我本人是绝对写不出那种感觉来的。哑默上了一首诗《海边的歌》和一篇专文《崛起的一代》。为修改后面这篇文字,他与黄翔也没少争执。我就在旁边看,也觉得应当按黄翔的意见修改才好。若干年后,当我也为我的学生修改习作时,也有了当年黄翔类似的感觉;而事后,学生同样也并不买账,甚至私下还不高兴。修改指正,多半会得罪人,费了力不见得好;后来我又当过多年编辑以后,更能休会“甘苦自知”这几个字;掌握恰当的文字修改尺度大不容易。这些年来,我所见的民刊编辑,干脆对来稿不作任何修改!如此降低诗文发表的门槛,固然皆大欢喜;但任意发表一些文句哆嗦甚至文理不通的习作,降低了写作要求,以为写作出名是很容易的事情。难免助长了诗场的浮躁心态与聒噪之声。
《崛起的一代》第一期以黄翔的自编诗集《骚乱·野兽的沉思》序言《诗·根·人》一文作了“代前言”。其中有这样一些话:
一代新人已经出现,一代新诗必将崛起。
新人带来了新的美,新的思索,新的诗学;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新人群起引来惊讶非难,也引起某些自负的“名人”的嫉妒。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没有受到容忍,成见社会视他们为“鬼”和“怪”。
这些“鬼怪”们在各编辑部乒乒乒乓的关门声中,在近乎普遍的睥睨下坚持写着他们的“鬼诗”和“怪诗”。
这些“鬼怪”中的大多数还不容露面于文艺界。
这些“鬼怪”的探索者,大胆地跨出了过去诗的圈地,热情地环视着周围被长久禁锢的广大世界。并向世界顽强地介绍着自己。
他们还不为世人所熟知,但是中国诗歌的希望和未来必然是同这些陌生的名字而并非同另一些人的熟悉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
……
一代精神骚动产生一代诗人,一代诗人产生一代精神骚动。他们是静止和发霉的世界中的“鬼怪”,是鲜活而多变的世界中的——“人”。
1980年月6月14日即兴
本人尝试性的长篇诗评《舒婷诗歌民族特色初探——兼谈我国新诗的现代化等问题》也发在创刊号上。此文手稿我曾邮寄“献给”孙绍振先生,或许此文让孙先生看出我有一点儿评论潜能,他回信说我搞评论很有希望。现在读来,此文最大的毛病是把不同的问题拚凑在一起,它至少应当分成两篇文章。
在“编后语”中,我写了如下两段话,第一段话表明本刊与夭折的《这一代》有血缘性联系,第二段话表明作者当时所接受的思想资源,主要还是鲁迅:
编完《崛起的一代》第一期,我们感到一阵激动。近20名诗作者的作品摆在这里,就要交给时代,交给社会检验了。这里的“人”和“诗”,属于这一代;从这里可以感到这代人的呼吸、热望、思索和奋发。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它们却显得多么生气勃勃!我们的信心,便寄托在这里。我们曾经说过:“这一代不会残废。”是的,绝不会残废,他们一定要革新中国文学艺术的今天,并创造中国文学艺术的未来。
“没有冲破传统手法和思想的闯将,中国是不会有真的新文艺的;早就应该有一片崭新的文场,早就应该有几个凶猛的闯将。”一代精神危机产生了一代诗人,一代诗人带来了一代诗风,一代簇新的诗风正卷上诗坛,引起惊奇,引起骚乱。中华民族精神醒觉的雄鹰,该在诗坛上扑腾而起了吧。
《崛起的一代》创刊号寄发全国各高校中文系,果然收到诗友的纷纷来信,可谓反响良好。回信,几乎成了我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可惜的是,笔者保留的数百封各地诗友来信,已于1987年因“中国诗歌天体星团”事件牵扯而全部查抄殆尽,无法追觅!)
本校中文系写作老师看后,也写了诗文表示赞扬。我们于是赶紧筹办下一期《崛起的一代》。

无名诗人挑战诗坛泰斗艾青
《崛起的一代》第二期的编前会,依然在黄翔家漫议。会上,大家不约而同地提到最近在《诗刊》上所看到的一篇文章,是艾青对新近青年诗的批评,甚至表示不理解北岛的《生活:网》一诗。这使向来崇敬艾青,曾给艾青写过信的黄翔与哑默大为失望!众人开始在不满的情绪中议论纷纷,就这样,80年代初中国大陆的民刊编前会闪现了它一个精彩的亮点:批判艾青!向以艾青为代表的歌德派正统诗坛发出挑战!
好,指名向艾青挑战!在场的每个人,再约几个人,每人都写一篇。栏目可名“笔谈艾青”。在《崛起的一代》上重点推出! 这个动议一致通过。黄翔为此兴奋得满面红光!“对,要挑战,就直接找最大的头!这个头,其他人都算不上,就是艾青,诗坛泰斗艾青!很好!我们就这样宣告:你们的太阳已经过去,我们的太阳正在升起!”大伙儿不禁也激动起来。
这当然不完全是因了黄翔的即兴鼓动所感染,而是时代之交新旧诗场的对峙已经形成,激进情绪一旦起来便难以遏制。终于,第二期《崛起的一代》借批艾青为名,激烈否定的矛头遍指主统诗坛已然陈旧的老朽,其意通过黄翔的那篇文章集中表现出来。诗人压抑已久的激情、愤怒与思考成就了他这篇著名的檄文——
致中国当代诗坛泰斗——艾青
黄 翔
一
终于,我们站起来对艾青说:
你们的太阳已经过去;
我们的太阳正在升起!
你们这一代诗人代表不了一代诗人的我们!
你说你不理解某新诗人《生活——网》一诗吗?那是因为你在网中却淡漠了自己曾在网中挣扎过,这网是天罗地网,它囚禁着我们这一代人甚至好几代人——囚禁着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理想、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希望、我们的追求、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欢乐,甚至我们的迷惘、我们的思考、我们的愤怒!它是那么牢牢地将我们罩住,唯有我们的觉醒和抗争才能解开这个网结!
这是意象,不是你所习惯于理解的那种具体的形象。
你说我们的自发刊物“勉强”是一种流派吗?我们就是一种流派!如果我们里面不统一,有的诗看得懂,有的诗看不懂,诗人,这也是形式上的,我们在本质上是统一的。或者说,我们不仅是一种流派,而且正在形成多种流派。
你说我们没有提出什么诗的主张?我们当然有自己的主张。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展开我们的全貌,仅仅从土中露出我们的头顶,这个结论撂在我们头上为时尚早!你还是永远去唱你那一时代的“牧歌”吧。你的牧歌连同它那虚幻的升平景象正在我们的精神世界中死去。我们要把你们那一代人粉饰生命和真实的“牧歌”送进火葬场,绝不为它建筑一座诗歌的“纪念堂”。
我们的诗是狮子,怒吼在思想的荒原上。
思——想——的——荒——原——上!
我们是从精神废墟中活过来的一代,既然所有倾塌的灰土和残砖破瓦没有压垮和压死我们,我们就站起来。
你只属于你的时代,在你的没有太阳的年代,你是你的时代诗歌的太阳。
至于你的同时代的其它几颗苍白的小星星,那就简直称不上诗人!他们——臧克家、田间之流——首先必须学会做人!他们不仅仅是什么“风派”、“歌德派”,我们说,这种“诗人”首先必须学会做人!让他们去歌什么“德”吧,让他们假惺惺地去继续“捧读”他们的万世圣经吧,我们要从精神上粉碎一切曾经在精神上粉碎我们的,我们的诗歌需要表现我们的情绪和我们的哲学。
而艾青你,与他们不同的地方,首先你是人,配称“人”的称号,你是属于你的时代的出色的诗人,这就是我们公正的尺子,但是“艾青”代表不了我们!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完全有信心宣布:你将是失败了的老师,我们是胜利了的学生。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拆掉所有伪劣“诗歌”的纪念堂,把我们的大合唱的队伍开进去,就是要把你的时代的“牧歌”连同那些不幸地与你连结在一起的风派的“风歌”、歌德派的“孝歌”、现代圣教徒的“圣歌”统统送进火葬场!
诗歌不需要偶像,必须把“灵位”占据的地盘空出来!
落日就是落日,千万个太阳在涌来的岁月中冒出了头顶。
让所有大大小小的受命于权力的“权威”、“名流”纷纷在一代新的苦行者身边倒下吧。
未来抓握在我们的手里,微笑在我们的勇气中,展开在我们的脚下!
二
诗人艾青的诗中没有爱情,我们翻遍他的诗集,找不到一片人性的永恒爱情的绿叶。
艾青也几乎没有音乐,诗的内在的音乐,他的诗是画、画面,没有潜在的乐思。
我们也不满意艾青没有为自己留下自己的哲学,在瞬息万变的哲学大门口,他被“真善美”三位美丽女神的眼睛迷糊住了。
艾青的诗是平和的、高雅的,像雕塑,没有那种血肉之躯的内在强烈的冲动,甚至他的愤怒也是平和的,那脸上几乎见不出血肉的人的表情。
到了我们的时代,“艾青”只是个装饰品。
三
艾青也说:“诗人要说真话”,但是暮年盛名之下的诗人并没有说出真话来的最大勇气。
他回避时代巨大的、尖锐的、本质的矛盾。
他不敢睁大眼睛,面对现实,用真嗓子唱歌。
他的基本上是“正统的”诗歌是软弱的。
我们曾经用新鲜的血液给他注射活力,或者说艾青曾从他的大量崇拜者的大量诗稿和书信中获取氧气,但是他“老”了,已经不行了。
一个七十高龄的老人,白发苍苍,还不敢正视人生真谛!
赵丹死前的一篇《遗嘱》(见1980年10月8日《人民日报》〈管得太具体,文艺没希望〉一文)顶得上他一百首诗!
艾青,已是历史的“陈迹”。
老人,既然你这样颤巍巍的,你就别在我们中间挤了。
1980年11月19日上午10时即兴
这在当时,无疑是一篇最能体现新思潮崛起新旧诗场激烈交火的论战文章。黄翔为我朗诵过其中的片断,着实令人十分震撼;我后来也在其他场合朗诵过其中一些句段,亦有极大的震动力。此文虽然影响甚大,至今仍难得一见,因此在上面作了全文援引。
按原先商定的编辑轮换,转到校外的第二期《崛起的一代》迟迟不见出来,我们一再催问,又焦急地等候了两个星期,第二期还是出不来。我与吴秋林便提出,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来做。于是我俩将第二期只刻了一部分的蜡纸和剩下没刻的稿子带回学校,重新找人刻印。
我检查已刻出的蜡纸,发现重要栏目《无名诗人谈艾青》上的七八篇文章刻得乱七八糟!特别是黄翔那篇颇具挑战性和冲击力的文章,最为强烈地彰显出一代诗歌新人以独立姿态崛起叫阵的气势。它理所应当地应被列为头条。由于本期责任编辑操作不当,刻印字迹模糊不清,而且没有排在开头;让一篇无关紧要的平庸文字占据了头条位置。我想全部重刻,但工作量实在太大;第二期出刊时间已不容许再拖下去了。作为补救,只得将黄翔《致中国当代诗坛泰斗——艾青》单独重新刻过,虽非头条,但字迹清晰,寄发后此文产生的效应果然出奇的强烈。四川诗友来信说,他们有的连夜在路灯下读,有的读后激动得敲起碗盆来。
《崛起的一代》第二期目录:其中有两个重头栏目:“无名诗人谈艾青”与“MZ心声”;发表了全国新锐诗人舒婷、顾城、孙昌建的来稿。
《崛起的一代》第二期很快补刻完毕,油印了三百多份——为十多个同学通宵达旦一边推滚筒油印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装订出来;我们随即寄往全国主要高校中文系同学:高伐林、徐敬亚、张德强、孙昌建、银祥云、黄子平、郭健、鲁新国、李培禹、朱毓朝、徐永青、林一顺、方竞、苏炜、陈越光……与各地诗友——北岛、舒婷、顾城、李希容……等人。意料中,这一期会产生巨大的反响。“寄出去就好”,黄翔对我笑了笑说,“咱们该坐下来喝啤酒等消息了。”
第二期还有一个重要栏目,反映贵州大学MZ竞选的《MZ心声》;此外,较为醒目的,是顾城的《红卫兵之墓》与舒婷的《在诗歌的十字架上》两首诗;黄翔写于文革早年的重磅诗论《留在星球上的札记》也在这一期公开问世。
以狂放不羁的反叛姿态,“崛起的一代”公然向艾青挑战果然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每周我们都会收到全国各地诗友热烈的回应;它“触怒了诗坛圣灵”,顾城在写给黄翔的信中说,“所以他们要对你关门。” 《崛起的一代》第二期传到京师,由于公然“向艾青挑战”,特别是黄翔那些狂傲不逊的说法(比如表示一代新人要将歌德派的诗歌送进火葬场之类)被误传后,被加油添醋地曲意误解,将严肃的思想论战变成了对老诗人艾青的人身攻击②。后来,黄翔一再向我说过这样的话:“向艾青挑战是深刻的,而否定艾青是浅薄的。”就在那个时期,我就见过黄翔对着《诗刊》上张得蒂所塑的艾青塑像欣赏不已。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黄翔答曰:“这是为一个诗人塑像呀!在中国从未有过。”不知艾青本人是否读过黄翔向他挑战的原文,后来,艾青在《文汇报》发表了一篇文章《从“朦胧诗”谈起》,里面有如下一段话——
他们在无人指引下,无选择地读了一些书,他们爱思考,他们探索人生……
他们对四周持敌对态度,他们否定一切,目空一切,只有肯定自己。
他们为抗议而选择语言。
他们因破除迷信而反对传统;他们因蒙受苦难而蔑视权威。这是惹不起的一代。他们寻找发泄仇恨的对象。
他们中间有一些人很骄傲。
“崛起论者”选上了他们。
他们被认为是“崛起的一代”。(见1981年5月12日《文汇报》)
艾青此文,以他特有的风格和口吻,表明了他对“被抛弃了的一代受伤的一代”挑战者的回应。
我将此文立即带到贵阳,看黄翔阅读后有何反应。不料黄翔读后相当高兴,认为艾青这样写,已经表明了他的特殊的承认。1986年,黄翔夫妇与诗人哑默赴北京参加北京大学首届文学艺术节期间③,特地去拜访了老诗人艾青,新老两代性情诗者终于面见。相逢一笑泯恩仇,误会冰消瓦解,统统释然了。
向当代主统诗坛公然叫阵
1981年5月,第10期《文艺报》刊登了周良沛的文章《有感“新的美学原则”的“崛起”》,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早在孙绍振同志的《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出现之前,“崛起”之说就在诗歌界闹腾一年了。去年十一月,有个大学中文系出版的刊物《崛起的一代》就以“崛起”的姿态,对六十年来的新诗,不仅是虚无主义否定,而且搞人身攻击,指名道姓地骂街,对以不少好诗丰富了新诗宝库的艾青同志,也说:“你在我们当中挤来挤去干什么?我们要送你上火化场,再开进我们浩浩荡荡的诗歌新军,去拆你们的庙!”与此同时,又有这个刊物当中的人向艾青同志写了唱赞歌的信,对着刊物上杀气腾腾的语言,这信就未免写得太肉麻了。
周文并以“没有引人注目的作品而空称自己为‘崛起的一代’的‘诗人”,对被迫沉默的“崛起诗人”加以指斥。
本来,《崛起的一代》第三期早已编就,一代新诗人的阵容更显精神。全国各地来稿中有声誉鹊起的诗人,也有不少大学生诗星:如顾城、杨牧、高伐林、徐敬亚、王小妮、孙武军、梁小斌、徐晓鹤、强弓(张德强)、孙昌建、犹小苏、兰亚明、杨甘霖等人;还增加了一个 “港台诗人小辑”,有夏菁、郑愁予、夏虹、覃子豪、余光中的小诗。如果不是中央文件下令大学生停办“自发”刊物,我们会越办越好。《崛起的一代》第三期被迫封藏,G家御用文人却公开在主要报刊《文艺报》上对我们点名批判。我与秋林读后,立即决定冒险将印好的第三期《崛起的一代》寄发出去, 以反击周良沛信口开河的诬蔑。感受过黄翔论战文章的有力,我们决定找黄翔再写一篇专文,夹在第三期中同时发出。于是,我带上第10期《文艺报》进贵阳市找黄翔约稿。黄翔读后,对于如何反击似乎胸有成竹。“走,咱们先上街溜达溜达。”我便随他上街溜了一圈,边走边聊。向诗人黄翔约稿虽说由周良沛文章引起,然而周良沛这种“诗人”在黄翔看来不值一提,他着重于“大”的眼光令我兴奋。“这一次”,黄翔对我说,“咱们干脆直面全国诗坛。”我们特地找了个澡堂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才回家。当晚我住在黄翔处,我先上床休息;黄翔才坐到桌前,即兴将应约文章一挥而就。这就是《致中国当代诗坛的公开信——从艾青周良沛的文章谈起》一文的由来。
黄翔对周良沛这类诗人“依附于某种外部的力量”极为蔑视,文章中只轻蔑地用“说话人”周良沛“胡乱引用我们的话”加以拍击;嘲讽其人“说话不诚实、姿态不高”,其文是“因为别人的错觉而产生的幻觉”。
但黄翔此文还是正面回答了周良沛的指控——
“艾青”己经是过去的文学现象,我们既尊重,又挑战。
对于六十年来的新诗,我们并不虚无主义地否定。
“五四”以来的新诗,郭沫若、徐志摩、戴望舒、闻一多、李金发、朱湘等及包括艾青在内的诗人都是在诗史上有成就的诗人,他们各自对自己时代的诗歌作出了贡献。
三十年来,闻捷、公刘、邵燕祥、白桦、李瑛、孙静轩、郭小川等,我们认为在诗歌史上展现了受到一定局限的才华,我们认为受到某种人为局限更大的贺敬之,也表现了自己在诗艺上的才华。
重要的是,此文十分鲜明地表示出一代新人“独立的”诗学观——
几千年来,中国诗人都没能够完全体现自己人格力量的独立性。人变成了人的附属物。人依附于强权和某种外部的力量。有的“诗人”是一巴掌就能被打哑的。
每个人都必须是独立的。
诗人,首先就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人。
这就是我们的诗学。
克制的愤怒使黄翔忍不住要对狐假虎威的指手划脚者予以拍击——
周良沛说我们没有“引人注目”的作品,空称为“崛起的一代”,不配称“诗人”。
你能发表我们的作品吗?
你敢发表我们的作品吗?
……
我们的崛起正是中国诗史崭新的一页!
我们有我们的一代诗人,也有我们的一代尚待崭露峥嵘头角的视野宽广的评论家。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是诗的强者。
因为你们害怕我们,我们蔑视你们和你们的“上帝”和“圣灵”。
你们有胆量把我们的作品和你们的作品同时公开发表较量吗?那时候你看是谁能真正拥有读者,谁的作品“引人注目”?我们的作品一直受压,我们的诗一直没有受到容忍,不能容忍诗的人是多么脆弱,他们对自己是多么没有信心!
在黄翔的目光中,始终盯住的对手是重量级的“中国诗坛泰斗”,他的“尊师”艾青——
我们向艾青挑战,正是艾青教会我们的。
他在《与青年诗人谈诗》一文中说:他们“没有鲜明的主张”,“也没有大声疾呼要打倒一切,像苏联早年的未来派提出要从现代的轮船上把普希金的作品扔到海里去。”
于是,我们提出了表现自我的主张。
于是,我们提出了打倒诗坛偶像,首先拆艾青的“庙”。
这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姿态,使我不由地想起中国现代文坛一再出现的“谢本师”事件④——
如果我有机会向世界说话,我将宣布:请把我的骨架竖在艾青面前向‘艾青’挑战!
我将从死亡中发出我的声音:在诗的竞选中,我是他的当然的竞争者和必然的战胜者!
这里,有谁有这样的胆量敢把我的全部作品和艾青的全部作品陈放在全世界面前?!
中国,我看不见你有这样的勇气!
在你的脚下抖抖索索地匍匐着一群诗的侏儒!他们不敢正视你!不敢正视人!
他们害怕淹死在我的咆哮的灵魂中!
如此个性强烈的愤然叫阵,有理有据气势雄强的论战性文章,这样的大逆不道的文字,在红色帝国的文学版图上,似乎从未有过。本文激烈的论战性首先征服了编者,而后在咆哮的新诗涌浪中引动了更多的轰鸣。在此文最后一节“冒出头顶的太阳群”中,黄翔对一代新人的出场作了如下气势壮阔的描述——
千万个太阳在涌来的岁月中冒出头顶”——这是整整一代人的呼声、诗的呼声。
每个人都有要求自己太阳升起的权利。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命的太阳发出亮光。
一个太阳已经不能代替千万个太阳。
发白的太阳必然代替发黄的太阳。
一代诗人正从四面八方围聚拢来,展开当代诗歌的新阵容。组成诗歌的太阳系。
我们这一代人是新的太阳家族。
我们这一代人是一代拆“庙”人。
对于作者黄翔,这大概算得是他写得最为杰出的论战文章了。写作此文的诸多机缘,可说绝无仅有而且转瞬即逝。而且它需要一个明确的指斥对象为由头来借题发挥。而这,恰恰由艾青、周良沛的近乎点名般的直接性引发了出来。
黄翔《致中国当代诗坛的公开信》一文显示的霸气,更加激化了当年中国诗坛两军对垒的火气⑤。
凌驾于文学之上的威权惩罚很快到来。贵州大学校领导外出开会被有的校方质询,得知本校学生刊物《崛起的一代》寄发省外引起不小影响。回来后立即追查;本文笔者独自承担罪责接受处分:写检查、扣发学位证书、在个人档案中记下犯有严重思想认识问题。由此,大学毕业后在任何工作单位俱不予重用,亦无法调动。
《崛起的一代》主要寄发国内主要高校中文系和一些崭露头角的诗歌新人,其最具影响的,是1980年11月出刊的第二期的专栏“无名诗人谈艾青”和第三期以强势阵营和《致中国诗坛的公开信》一文向主统诗坛的冒犯与挑战。
从1980年11月到1981年6月,共出三期的《崛起的一代》,不仅以第一期谈我国新诗的现代化问题(张嘉彦);第二期《无名诗人谈艾青》中以黄翔《致中国当代诗坛泰斗——艾青》一文打头的七八篇文字;第三期《致中国当代诗坛的公开信》(黄翔);《“朦胧”的一瞥》(张嘉彦)表现了新诗崛起与保守打压之间的强烈论战性与抗争性。而且同时表现出它的新锐性和兼容性。该刊所发诗歌作品及文论,其撰稿约为三个块面:一、贵州大学本校诗作者;二、校外独立的隐态诗人;三、省外新锐诗人。此外,还有港台诗人。该刊所发诗歌,“朦胧”与“明朗”兼具,真正体现了“崛起的一代”诗歌继往开来的全貌。
更重要的是,《崛起的一代》表现了诗歌与诗人本身重在性情的根本特点:独立思想与自由精神。
《崛起的一代》持守一代新诗人独立的思想意识,不仅声言“新诗风的崛起,不是一伙人,一个流派,一个地区,一种风格的现象,而是一代人的抗争和挑战,一代人的远征和呐喊!一代人的开拓和进击!一代人勇猛姿态的亮相。”是“新的价值观念,新的审美要求,新的诗学、美学和哲学”的崛起;并且鲜明地强调一代诗人自由诗写的幅度与深度:“所谓‘朦胧’体只是‘崛起’的一支,并不代表新诗风的全部。”这在当代诗歌史上首先揭破了“朦胧诗”造成的误读:“用所谓‘朦胧’的尺子来丈量这一代诗人,如果不是肤浅和近视,便是故意把水搅浑,掩盖‘新的崛起’即新的美学原则的崛起,新的时代思潮的崛起亦即人的崛起的实质,这自然不能正确估价这一代诗人思索和表现的深度与幅度。”⑥该刊特别强调诗性精神对“人”的发现并力主探索“人的本质”, 不仅询问“人在哪里?”以强调个体精神的确立,而且提出了“人是什么?”的诘问,将诗歌对人性的探索引向更深的层次⑦。
刚跨入80年代中国文学新时期的历史门槛,《崛起的一代》适逢其时地集合了一代新诗人的反叛情绪,它以鲜明的主张和激进的姿态,引动了当时全国诗界的目光,唤起一代诗人热烈的呼声;它呼应了谢冕《在新的崛起面前》,同时以强力的推波助澜,推动了显态诗坛关于“崛起”的论战。孙绍振的文章《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还没发表前,已来信和《崛起》编者通气,将有“重磅炸弹”投向诗坛;徐敬亚那篇著名的“崛起”论文,其初稿的最初标题即为《崛起的一代》;此文1983年在《当代文艺思潮》公开发表时改为《崛起的诗群》,似乎更为准确到位地概括了一代蔟新诗风的崛起。
如今人们在谈到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新诗崛起时,通常持“三个崛起”说(即谢冕的《在新的崛起面前》、孙绍振的《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和徐敬亚的《崛起的诗群》)。其实,中国当代诗史不可忽略的,是早于北京《今天》,由自由诗人黄翔创办的贵州地下诗学民刊《启蒙》的最先“崛起”;其次,也不应该遗漏另一个在体制外以独立民刊为姿态的“崛起”,即1980年贵州大学校园创办的诗学民刊《崛起的一代》。
在今天看来,由于《崛起的一代》被封杀,造成一代诗人“新的崛起”中明朗诗风的重大缺席,而不免使“朦胧诗”带了某种犬儒主义特征长期泛滥中国诗场,且越来越拉大了与社会广大民众的阅读距离。消除此类“朦胧”隐患的任务,当由新的历史时机与新的诗学人物来完成了。
2002年应杨春光之约初稿
2014年10月应发星之约
补充修订于贵阳松溪寓所
20180421重读再修订
《咆哮在崛起诗风的潮头》一文反馈:
一口气读完。写得好。句句栩实,纠正历史——四个崛起!
——“崛起”的一代评论家徐敬亚
本应:四个崛起,《崛起的一代》被遮蔽!下半年若有时间,我想再去贵阳,若成行,和您聚聚。我在写一篇1978至1983期间诗坛史记文章,会侧重关注启蒙,崛起的一代。
——当代诗民刊收藏研究者,世中人
回顾历史,对比当下,对我们启发很大!
——“诗反”先锋领队走召
一群老诗骨!
——“頺荡”诗派领队木郎
张嘉谚教授回忆80年代初期发生在中国边地贵阳,对当时主流诗坛颇具冲击力的一段诗史,图文并茂,翔实可信。以边地贵州大学为据点,张嘉谚等干将与校外在野诗人黄翔等联手创办《崛起的一代》诗刊,向艾青等名宿发起猛烈的批判,实际上是对当时中国诗坛及社会现状的反叛和抗争,其反叛性和先锋性特质,对张嘉谚本人此后成为中国网络先锋诗坛理论领域中叱咤风云的大佬级人物,具有相当深远的意义。
——“异象”先锋诗派领军人 燕刀三
老兄的这篇文章,也让我记忆起诸多往事。关于艾青,还有李季,当时刚刚平反不久,名声大盛。我主编的《无名》诗专号,曾寄给艾青,李季,白桦等当时在诗刊不断露面,我就寄了给他们。不想,艾青和李季却把诗专号交给了中宣部,或别有用心。结果,中宣部令河南省调查我们,将我们文学社的几位骨干办了学习班。文学社社长在学习班期间卧轨自杀。事后,我曾分别写信给艾青和李季,证实一下事情是否属实,但二人都保持沉默,就是承认了他们的行为。对此,我们曾在此后的一期刊物中,进行了暴露。
——《现代禅诗》派领队南北
从那一代人,那一代文学,那一代思想,可以映照今天的时代。该文以回忆和纪实再现了80年代那一代人的精神状况;张嘉谚,这位独具风格的评论家、诗学理论家,在主流外始终保持独立思想,始终秉承人本精神,始终眺望现代文明……在特殊的政治气候中,以其主编民办诗歌刊物《崛起的一代》,聚合了一群新诗人以反主流诗界而崛起,尤其是远居美国的黄+翔,更是那一代人反叛抗争的焦点人物。以反主统专制而张扬独立思想自由精神,旨在通过激情、胆魄,创作才情以挑战主流诗学、致力于实现一代新人的思想转型和精神提振!该文所述,十年来曾经多次听他说起,刊物诞生的细节、当年贵州诗人的水平,特别是艾青对于“崛起的一代”挑战诗坛权威的回应文字,更反映出那个时代新老两代的思想争鸣,发人深省……由于思想的不确定性,人性的复杂性,创新的无止境性,文化的多元便是必然。在价值观、思想流越来越趋多元的今天,尤其给人启示与振奋——因为文化的提升和文明的现代化、世界化,是需要勇气,需要胆识,需要一种精神的。感谢张老师,在这个文字碎片化读图时代,杂说纷扰,能够阅读一篇完整的历史影相之文,就是一种机缘,一种幸运。
——(贵阳—深圳)“正本堂”张月进
嘉谚兄,谢谢分享大作!文章写的很棒,对我很有启发。
——首都师大教授 王家平

老象(张嘉谚)与黄翔
注释:
① 参见笔者《歪歪斜斜的脚印——〈春泥〉与〈这一代〉的回忆》一文;
② 其一:“崛起”论者确实是以轻蔑的挑战姿态出现的,……当一些老诗人对此提出异议时,某些青年明目张胆地诅咒他们“早该死了”,写匿名信要把艾青同志送火葬场等等。(柯岩《关于诗的对话》);其二:“老诗人艾青同志复出以后,以古稀之龄而日夜握笔,写了大量诗文,深受广大群众的爱戴。他努力尽到扶持后进的一份责任,对我国的新诗歌运动,发表了不少极有远见的精当见解。然而,竟有人发出 “送进火葬场”的疯狂叫嚣!此情此景,尽管是个别的,却也是令人寒心的。(公刘《听母亲的话》) 以上均见《诗刊》1983年12期。
③ 此行参加艺术节被当局禁止未果,却引发了惊动北京大学、鲁迅文学院、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等高校与《诗刊》社的所谓“中国诗歌天体星团大爆炸”事件,此是后话。
④ 可参读网文《章太炎、周作人〈谢本师〉原文》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21765778/;
《两篇〈谢本师〉和四位名人》http://news.sina.com.cn/c/2004-01-07/13401527045s.shtml;
⑤ 可读《诗刊》1983年12期。
⑥ 张嘉彦《“朦胧”的一瞥》,见《崛起的一代》第三期;
⑦ 黄 翔《致中国当代诗坛的公开信》;载《崛起的一代》第三期。




张嘉谚,网名老象,生于1948年初。佛教居士。前沿学人。教授。诗想者、诗学理论家。1980年主编校园民刊《崛起的一代》,推动“三个崛起”之外Z由诗潮的反叛与独立。2004年与同道推动“低诗歌运动”,并作系列跟踪评论与理论阐述:提示“垃圾写作”须净化语言,创造优性话语;呼唤“个体先锋”,倡导“诗性正治”与“审毒写作”。近年持守“独立、自在、责任、包容”的学术品格,着力于本土“字诗学”理论构建。其诗批评与诗人论、文学艺术评论、诗学理论文章散见于海内外网络与报刊;出版有《凝视中国自由文学》,《中国低诗歌研究》等诗学研究专著,《泥尘与星光》(漫文随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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