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其两端而用中：从《中庸》智慧看教育内卷的破解之道

王晓瑜

《中庸》开篇便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这句话揭示了教育的本质：教育不是外在的强行塑造，而是顺应人的本性，引导其走上合乎天道的成长之路。然而，反观当下的教育现状，我们不得不深思：我们的教育是否已经偏离了这条“大道”？

孔子曾感叹：“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意思是说“中庸之道不能实行的原因，我知道了：聪明的人做得太过分，愚笨的人达不到要求。中庸之道不能彰明的原因，我知道了：贤能的人做得太过分，不贤的人达不到要求。就像人们每天都要吃喝，却很少有人能真正品出滋味。”。这段话穿越千年，恰恰击中了我们今天“教育内卷”的要害。

一、内卷的本质：过与不及的两端失衡

当前的教育内卷，本质上是一种“过”与“不及”并存的极端化现象。

一方面是“知者过之”的过度竞争。 我们过度开发孩子的智力，过度强调分数与排名，过度延长学习时间。家长们焦虑，学校加码，社会推波助澜。我们把孩子的时间表填得密不透风，把评价标准窄化成唯一的分数。这种“过度”，就像孔子所说的“聪明人做得过头”，把教育异化成了一场没有终点的军备竞赛。

另一方面是“愚者不及”的另一种失衡。 在过度竞争的阴影下，那些跟不上节奏的孩子，那些不擅长应试的孩子，他们的兴趣被忽视，他们的特长被埋没，他们的自信被摧毁。更可悲的是，即便是“成功者”，也往往在狼吞虎咽的“饮食”中，丧失了“知味”的能力——他们可能考上了名校，却失去了对知识的热爱、对生活的感知、对意义的追寻。

二、中庸之道的启示：执其两端而用中

面对这样的困境，中庸之道告诉我们什么？它告诉我们：教育要“执其两端而用其中”。这个“中”，不是平庸，不是和稀泥，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一种恰到好处的把握。

中庸强调“率性之谓道”。每个孩子都有其独特的“天命之性”——有的孩子逻辑思维强，有的孩子艺术天赋高；有的孩子早慧，有的孩子晚成。真正的教育，应该是发现并滋养这些不同的天性，而不是用同一把尺子去丈量所有的生命。

中庸也强调“修道之谓教”。教育需要引导，需要规范，但这种规范和引导必须是适度的、合乎规律的。就像烹饪一样，火候过了，菜就焦了；火候不够，菜又生。真正的教育智慧，就在于把握这个“度”。

三、改正措施：回归中庸的教育之道

基于以上认识，我认为破解教育内卷，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在评价体系上“执其两端”。 我们需要建立多元化的评价标准，打破“唯分数论”的魔咒。既要重视知识的掌握，也要关注品德的养成、身心的发展、审美的提升、劳动的习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找到自信和方向。

第二，在教育供给上“因材施教”。 “率性之谓道”要求我们尊重差异。学校应该提供更多元化的课程选择，让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成长路径。我们要从“让所有孩子做同一张卷子”，转向“让每个孩子都能做最适合自己的那张卷子”。

第三，在家庭与社会心态上“反求诸己”。 孔子说“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这句话提醒我们，要停下匆忙的脚步，重新品味教育的真味。教育的终极目的，不是把孩子送进名校，而是培养一个幸福的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能够自我实现的人。家长需要放下过度的焦虑，社会需要改变单一的价值观，政府则需要继续推进教育资源的均衡分配，从根本上缓解择校焦虑。

第四，在成长节奏上“张弛有度”。 中庸之道讲究“致中和”，认为“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孩子的成长有其自然的节奏，过度开发就是拔苗助长，只会伤害根本。我们需要给孩子留白的时间，让他们思考、让他们玩耍、让他们发呆、让他们在体验中真正“知味”。

结语

中庸之道不是让我们放弃追求，而是让我们追求得更智慧、更从容。教育是一场长跑，不是百米冲刺；教育是一个生态，不是一条生产线。让我们回归“天命之谓性”的本真，遵循“率性之谓道”的规律，践行“修道之谓教”的智慧，在“过”与“不及”之间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中”，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适合自己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王晓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理事，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高层次人才，济南市诚信建设促进会副会长，黄河文化传承发展促进会副会长，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学会副会长，莱芜区诗词楹联协会顾问，莱芜区家庭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讲师，凤城高级中学凤鸣文学社顾问。山东省散文学会优秀会员，济南市诚信建设促进会宣传工作先进个人，都市头条2023度十大散文家，莱芜区表现突出文化志愿者，出版散文集《杏坛拾穗》、长篇报告文学《拓荒者的足迹》《人与海》《尚金花》等，曾在《时代文学》《黄河文艺》《齐鲁晚报》《职工天地》《工人日报》《齐鲁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报告文学《山城起舞金凤来》《拓荒者的足迹》分别荣获山东省、莱芜市“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文学征文奖等奖项，长篇报告文学《人与海》入选2022年度青岛市文艺精品扶持项目，同时入选山东省委宣传部“齐鲁文艺高峰计划”重点项目，入选2024年自然资源优秀图书项目，散文《香山牡丹》被中国作家网选为推荐阅读文章，散文《我的父亲》获首届吴伯箫散文奖，另有多篇文章或被编入不同文集，或被评为多种奖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