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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的风,汉中南边的大巴山却下起了雪,融的寒意带着料峭冷凤,扫过汉江两岸,吹得刚开放的油菜花悲伤戚戚戚。黄昏,上海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中国著名教育家于家老师西去,惊心之余,我找到那本发黄的《中学语文教学参考,《于漪:我教学生命中的明灯》,把我带回聆听于漪老师讲课的记忆,还有那句刻在我心上的题辞:“自强不息,为教育做贡献,和自强老师共勉。于漪”。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2012年9月的上海。那时的上海正在开世博会,黄浦江上的豪华游轮鳞次栉比,呜呜的汽笛声声长鸣,东方明珠塔的光亮与南京路的㶷烂相映成趣,怱怱跨过苏州上白渡桥,来到还染着盛夏浓绿上海开放大学报道。这次学习,注定要见到早已仰慕的国内名师,我像个期待已久的学生,早早地来到学校,在走廊尽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走来。是校长陪着一位老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衬衫,神采奕奕,头发一丝不苟,银丝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这位就是于漪老师,我国当代语文教育的泰斗……”校长介绍于漪老师,我们这群来自各地的老师边说边走,握手、问候,瞬间填满了宽畅明亮的大厅。

于漪老师的笑容就是春日的暖阳,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那车旅劳累的困那一扫而光,我紧张地握着于老师的手,“我是来自陕西勉县的语文教师。我叫刘自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自强。我们学校就在定军山下,诸葛亮长眠的地方”。于漪老师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一个自强不息!做教育,最需要的就是这股劲头!”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她笔尖轻动,格外认真地写道:“自强不息,为教育做贡献,和自强老师共勉。于漪”。那一瞬间,阳光恰好落在她的发梢,我仿佛看见,一位教育的燃灯者,正把光一点点传递到我手里。
于漪老师的示范课讲的是《小桔灯》,她信手拈来文中的细节,“小姑娘的镇定、勇敢、乐观,是我们要教给学生的,比任何知识点都重要”,那一刻,我仿佛看见那个提着小桔灯的女孩,正从课文里走出来,照亮了语文教育的另一片天地。
于漪老师的报告是讲述她做语文老师的历程。这些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她讲起受毛主席、周总理接见的情景,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只有对“教育要为国家育才”的郑重嘱托,“总理说,你们是培养革命接班人的,责任重大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坐在台下,早已红了眼眶;那些关于教育的名言警句,从她嘴里说出,不是生硬的教条,而是浸着几十年教学心血的感悟——“我上了一辈子课,备了一辈子课,依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教师的生命,是在学生身上延续的”,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我们这些从教多年的人心上。于漪老师讲的最动人的故事是怎样培养学生:曾经有个对语文“恨得要死”的孩子,被她拉到办公室,一句一句地教他读诗,最后成了学校文学社的社长;那些被贴上“调皮捣蛋”标签的学生,在她眼里都是“有灵气的孩子”,她总能找到点亮他们兴趣的方法。于漪老师还讲了她当时担任复旦大学附属中学名誉校长的办学情况,她反复强调“职责”,说即挂名当“名誉校长,就要尽一份责任,把退休后的精力用在学校,绝不只挂名不干事”。说到她自己从语文“门外汉”成长为特级教师的经历,她笑称是“笨鸟先飞”,“当年被教研组长批评‘不知道语文教学的大门在哪里’,我就白天站在窗外听老教师上课,晚上啃完一摞摞参考书,三年自修完中文系全部课程”“语文不是教出来的,是熏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听于老师的课,那就是享受,名言警句如小花喷溅, 时间都仿佛静止了,我忘记了喝水,忘记了休息,只记得于漪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睛发亮,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于漪老师的课,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此后十几年的教师生涯。在此之前,我总困在“怎么把知识点讲清楚”的桎梏里,是于漪老师让我明白,语文的本质是“育人”——我在课堂上给学生讲《史记》里的家国大义,讲唐诗里的人生理想,不再只盯着试卷上的分数;我学着她的样子,把每节课都当成全新的创作,哪怕是教过几十遍的课文,也会重新查阅资料、设计互动环节,因为“每一堂课的质量,都影响着孩子生命的质量”;我还学着她的样子带教青年教师,把“自强不息”的劲头传递给更多人,就像她当年毫无保留地培养后辈那样。
这些年,我无数次在深夜翻开那本笔记本,看着于漪老师的字迹,就像看见她站在讲台上,目光坚定地望着我。我知道,她的精神,早已融入了我的每一堂课,每一次和学生的交流中。
当于漪先生逝世的消息传来,我又想那了那个秋日的早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个在讲台上站了四小时、不喝一口水,却眼睛发亮的老人,那个在全班笑着夸我名字好的前辈,那个把“一辈子做老师,一辈子学做教师”刻进生命里的“大先生”,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窗外的风还在吹,我仿佛看见于漪老师提着一盏灯,在教育的漫漫长路上走着,她的身后,是无数被她照亮的身影。而我,会带着她的嘱托,继续走下去,把她的教育火种传递下去,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我愿意做一块铺路石,让更多的年轻人踩着我的肩膀,去攀登教育的高峰”。
于漪老师,您走了,可您的声音,您的笑容,您的教育理想,永远留在了我们心里。长忆春风里,永怀灯下人。
先生千古,师魂不朽!
刘自强
2026年3月20日
作者简介:
刘自强, 陕西省汉中人。 毕业于陕西理工大学(汉中师范学院冲文系。 陕西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 汉中名师,入选首批“汉中市优秀人才名录”,勉县首届“拔尖人才”,中国教育网“91阅读名师栏目” 签约作者,陕西理工大学外聘教授,汉水文化研究中心成员,汉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文学部委员,“陕西省地情(地方史)专家”,《勉县志》(2008一2027) 总纂。
出版《诗词赏析》《刘自强论文集》,《勉县志》(1987一200)编审,《陕南战役纪念馆》《方济众故居》 布展设计、展辞撰写,《勉县民歌》收集,《定军山》 《三国远览》内刊主编,《汉江书院》内刊副主编等。 曾创建勉县民间文艺家协会任主席,创建汉中市刘备研究会任会长,《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主场佳宾,中华志愿者协会(书香百城行)专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