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步韵苏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文/隆光诚(广西南宁)
寒冬朔气厌长更,雨雪飘飘喜乍晴。
欢看玄穹鸿志远,酣眠高榻梦魂清。
萧闲悠赏梅三弄,孤寂欣闻鹤一声。
曲径跻攀千仞岳,苍松绝壁五云生。
苏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原玉: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步韵承千古,诗心映澄明
作者:若欣
古典诗词的步韵唱和,从来都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它以严苛的格律为桥,以真挚的诗心为舟,让后世诗人与先贤风骨相逢、襟怀共鸣。广西南宁隆光诚先生作为《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以深厚的古典诗词功底,步韵苏轼千古名篇《六月二十日夜渡海》,既严守七律平仄、韵脚、对仗之规,又跳出原诗贬谪境遇的局限,以冬雪晴夜、松岳鹤鸣的清健意象,抒当代文人高远之志、澄澈之心、坚韧之骨。品读此诗,既能感受到东坡先生“天容海色本澄清”的旷达余韵,更能体会到当代学人守正创新、赓续文脉的诗学追求,字里行间皆是古典诗词的生命力与文人精神的传承力。
苏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作于元符三年(1100年),是其晚年遇赦北归、夜渡琼州海峡时的千古绝唱。彼时苏轼历经七年贬谪,从惠州到儋州,身处南荒瘴疠之地,几近九死一生,却在风雨初晴、星斗横斜的渡海之夜,将半生坎坷化为豁达胸襟。首联“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以星移斗转写夜深之景,以苦雨终风喻人生磨难,一个“解晴”道尽绝境逢生的欣慰;颔联“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以海天澄澈之景喻本心清白,是历经沧桑后对自我品格的笃定;颈联化用孔子乘桴、轩辕奏乐的典故,将济世之志与物我两忘的超脱相融;尾联“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更是将贬谪之苦升华为人生奇游,成为东坡旷达人格的终极注脚。这首诗不止是写景抒怀,更是逆境中灵魂的自我救赎,是中国文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精神典范。
隆光诚先生的步韵之作,严格遵循原诗韵脚“更、晴、清、声、生”,平仄合律、对仗精工,无一字凑韵、无一句拘律,真正做到了“守韵而不困韵,循律而不泥律”。首联“寒冬朔气厌长更,雨雪飘飘喜乍晴”,以寒冬长夜、雨雪初晴起笔,与东坡“苦雨终风也解晴”形成意境呼应。朔气侵人、长夜难眠的烦闷,在雨雪骤停、天地放晴的瞬间烟消云散,既是自然景致的流转,更是心境由沉郁向清朗的转变,开篇便奠定了清健明朗的基调。没有东坡笔下的贬谪凄苦,却有平凡生活中对光明与希望的珍视,让古典意境落地于当代生活的真切感受。
颔联“欢看玄穹鸿志远,酣眠高榻梦魂清”,是全诗精神内核的集中展现。东坡以“天容海色本澄清”写外在景致与内在本心的合一,隆先生则以“玄穹鸿志”写高远理想,以“梦魂清”写内心澄澈。仰望苍穹,鸿鹄之志直上云霄;静卧高榻,心神安宁不染尘嚣。一外一内,一志一心,将当代文人追求理想、坚守本心的精神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这既是对东坡“本心澄澈”精神的赓续,更是对当代读书人修身立德、志存高远的生动诠释,让千年诗心在新时代有了鲜活的表达。
颈联“萧闲悠赏梅三弄,孤寂欣闻鹤一声”,以古典文人最钟爱的梅、鹤意象,写清雅孤高的精神追求。梅之傲雪、鹤之清高,是中国文人风骨的象征,与东坡笔下的海天明月异曲同工,皆为高洁品格的寄托。“萧闲”是远离纷扰的从容,“孤寂”是坚守本心的淡然,于悠然赏曲、静闻鹤鸣之中,守住精神的净土。此联对仗工整,意境清幽,既无刻意雕琢之痕,又有含蓄蕴藉之美,将文人的闲情逸致与孤高品格融为一体,尽显古典诗词的含蓄之美与意境之妙。
尾联“曲径跻攀千仞岳,苍松绝壁五云生”,将全诗意境推向高潮,以攀登千仞高峰、绝壁苍松凌云的壮阔景象,抒坚韧不拔、勇攀高峰的壮志豪情。东坡以“兹游奇绝冠平生”写人生阅历的豁达,隆先生则以“跻攀千仞岳”写进取之心,以“苍松绝壁”写坚韧之骨,以“五云生”写理想之境。苍松生于绝壁,不畏严寒;曲径通幽,终抵高峰,这是对生命力量的礼赞,是对理想追求的执着,更是对东坡“逆境不屈”精神的当代演绎。尾联笔力雄健,意境开阔,与原诗的旷达豪迈遥相呼应,让整首诗的格局得以升华。
品读隆先生此作,最动人的不止是格律的严谨、意象的清雅,更是跨越千年的精神共鸣。东坡的诗,是磨难后的通透,是绝境中的豁达;隆先生的诗,是安宁中的坚守,是平凡中的高远。二者境遇不同,却共享着“本心澄澈、志存高远、坚韧不屈”的文人风骨。步韵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对先贤精神的致敬,是对古典文化的传承。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隆先生以严谨的步韵创作,让古典七律的格律之美、意境之美、精神之美得以延续,让东坡的旷达情怀在当代依然能触动人心,这正是古典诗词穿越时空的永恒魅力。
中华诗词的生命力,从来都在于赓续与创新。隆光诚先生的这首步韵诗,以千年古韵写今人心怀,以严谨格律抒真挚情感,既是对苏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的深情唱和,也是当代古典诗词创作的优秀范本。它让我们看到,古典诗词不是尘封的古董,而是流淌在中国人血脉里的文化基因;文人风骨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当代学人依然坚守的精神坐标。从东坡的海天澄明,到隆先生的松岳云生,变的是时代与境遇,不变的是诗心的澄澈、风骨的坚韧、对理想与美好的永恒追求。
一首步韵诗,千载故人情。隆光诚先生以诗为媒,与东坡对话,与古典相拥,让我们在平仄韵律中读懂文人风骨,在意象意境中感受文化力量。这首诗不仅是个人情怀的抒发,更是中华诗词文脉赓续的生动见证,让我们坚信,古典诗词的薪火,必将在一代代学人的坚守与传承中,永远熠熠生辉、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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