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慎春(山东枣庄)
正月十七,1976年2月16日,星期一。刚刚度过徐楼大队正月十六晚间组织的一年一度闹社火的盛会。吃过午饭,跟着我的二伯父王裕成,同姓四叔王忠德,在筹备中的峄城区气象站副站长侯敬艾的带领下,踏上了开往枣庄市的公共汽车。
我的二伯父,年轻时曾跟着晚清获过秀才名分的爷爷,读过几年私塾,1947年入党,解放战争时期,担任过峄县支前工作队的钱粮管理员,三年困难时期,实行精兵简政,由于孩子众多,在那个“七级工,八级工,不值社员一沟葱”的特殊年代,二伯父只得回到农村,担任大队党支部委员,兼任徐楼大队土制炮药厂厂长。
下午四点,侯敬艾带领我们住进了设在枣庄市邮政局对过的枣庄市第一机关招待所。不一会儿,市科委的领导同志,在市气象局局长的陪同下,来到招待所看望我们。并说:“开展人民防治冰雹工作及人工增雨作业的研究,是关系农业生产和丰收的大事,更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提出的‘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的重要内容。目前,国内已取得许多成功的经验,之所以选择你们来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就是你们村有着悠久的制造烟花爆竹的历史,也能制造炮药和枪药。明天,让敬艾同志带领你们到莒南县参观学习,为期七天的时间,据了解,他们采用的也是土法生产的方式。今晚,我们陪着大家吃顿工作餐,住在招待所里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还要赶车,希望你们到那里好好学习,掌握好技术,制造出咱们自己的土火箭。”听到领导的讲话,看到领导陪着我们就餐,我们三个人的心里都很激动,纷纷表示,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和重托,一定要把完整的技术学到手,制造出咱们枣庄自己的土火箭。
第二天一早,我们步行着走到枣庄火车站北边的长途汽车站,赶上了七点三十分开往临沂的长途汽车。自我出生以来,长到十八岁,只是跟着三姨妈的最小儿子,我的小姨哥,步行着到过离家百余里的贾汪卖过地老鼠等烟花。从来没有坐过汽车,也根本没出过远门,这次能够到外地参观学习,是我长到十八岁的第一次,看到什么都感到新鲜,稀奇。
五十年前的交通,根本无法和今天相比,说起来年轻人无法相信,仿佛是隔着一个世纪。公路仅有八米宽,凸凹难行,汽车一过,遍地黄尘。我们从枣庄乘坐的长途汽车,是老式解放牌汽车改装的那种,前面露出车头的里面藏着发动机,后面的车厢,才是旅客乘坐的地方。
汽车开出枣庄,公路两旁,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红旗招展,重整山河的施工现场,大寨田的坝堰上到处粉刷着:“继承周总理的遗志,大干快上,实现四个现代化!”“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的巨幅标语!
汽车行驶到枣庄市与临沂地区的交界处一一界牌岭,已接近九点,在几个漫长的山岭间行驶,汽车慢得就像老牛拉的破车,“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艰难爬行。我借机窥视车窗北面连绵的群山,山坳处,棵棵古老柿子树的枝丫,像虬龙一样直指苍穹,在苍茫天空的衬托下,仿佛巨幅的水墨画,震撼着我从没见过世面的心灵。公路南面,用白色的碗碴子,镶嵌出巨幅标语,让我在心里嘀咕,这得需要砸碎多少碗啊!
汽车行驶到临沂,已是中午一点钟,下车后,看到临沂的长途汽车站,仅有三间红色的砖瓦房,孤零零地耸立在旷野,滚滚的黄尘迎面扑来。不由得想起流传在家乡的儿歌:“苍山人,真混蛋,拿着闺女换煤炭!孬的换一吨,好的换吨半!”我们村中一个不识数的文盲,竟娶了一个苍山县高中毕业的俊俏姑娘,大队干部不忍心,让她担任了生产小队的会计,这才拢住了她的心。容不得我思想开小差,侯敬艾催着快走。到候车室一打听,已经没有了开往莒南县的班车,才知道这儿离临沂城还有四华里的路程。
经过了琅琊古城郊外的解放军营区,越过了华东烈士陵园,我们走进了临沂地委所在地的城市,找到一个饭店,简单吃了顿饭,决定还是回到城外的解放军接待处住下,那里离车站近,为的是早晨好赶车。没有地方可遛,只好到华东烈士陵园游览,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瞻仰到的罗炳辉将军墓地等革命历史遗迹。
2026年3月1日写于峄城
作者简介:
王慎春,党员,原始学历高中,自修山师大汉语言文学。原任地方电视台摄像记者,现已聘为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原以新闻写作为主业,热爱诗歌、散文等文学创作,曾有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电视专题等作品获得过国家、省部级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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