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树下
文/穆女 



一片涟漪托举着一树树的玉兰花
她们的笑脸
从枝桠间探向我们
像半个多世纪前
教室窗外那簇最先醒来的春
你看
男生的笑纹里
还藏着当年风流倜傥的军姿
女生鬓边的光
比玉兰更软
比春水更亮
那些被粉笔灰染白的旧时光
此刻都开成了
镜头前最坦荡的模样


我们都已年逾古稀
却仍把日子站成花枝的姿态
不攀附高楼
不畏惧风急
只向着光
把每一片花瓣
都舒展成少年时的勇气


不用刻意端起姿态
栏杆就当我们的课桌
河水替我们念着
没说完的半段诗行
玉兰落进水里
也落进我们眼底
你看
我们还是当年的模样


时间在河面上打了个转
就流成了温柔的波纹
我们站在花与城之间
把半个多世纪的光阴
酿成这一幅幅
比春光更长久的
真诚与滚烫


哪怕鬓发染霜
我们仍是春风里不肯低头的花
在七十岁的河岸
笑着
开着
把岁月活成
永不凋零的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