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守望》文/朱其元——临沂费县
母亲以一生为墨,将爱意挥洒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如温柔月光,静静流淌,温暖我整个人生。
我成长于八十年代,那时家境贫寒。土坯房的墙壁斑驳粗糙,每逢雨天,屋外大雨滂沱,屋内便细雨绵绵。母亲总能提前备好几只豁口瓷盆接住雨水,清脆的滴答声,是儿时最熟悉的旋律。日子拮据,寸薪难觅,母亲便将粗盐块用布细细包裹,悬于屋檐下。每次炒菜,她仅用手指蘸取少许盐粒,便能调出一家人的滋味,多添一分,便觉心疼。
每日放学归家,总能望见母亲在昏黄油灯下飞针走线。我的衣裳多是兄长穿过的,袖口磨破,裤脚嫌短。母亲便寻来各色碎布拼补,一针一线,缝补得平整妥帖。煤油灯的光晕摇曳,映照着她枯瘦的手指、眼角的细纹,以及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纵使生活清苦,母亲总把最好的悉数留予我。邻里办喜事分得的水果糖,她舍不得尝,小心翼翼揣入怀中捂热,回家后便急急塞进我嘴里。逢年过节,母亲用白面蒸出馒头,自己和父亲啃着拌了野菜的窝头,却把所有白馒头都塞到我手中,轻声道:“你长身体,多吃点。”
稍长,我就读中学,家离学校较远,每日需跋涉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每天清晨,天色未亮,母亲便轻手轻脚起身,在灶台前忙碌。浓稠的玉米糊搭配一小碟咸菜,是我每日不变的早餐。待我背起书包出门,她总会伫立在门口,目光追随着我的身影,直至我转过山路、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
记得一次放学,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我未带雨具,被淋成落汤鸡,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母亲见状,急忙将我拉至炕头,换上干爽衣物,又生起炭火,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她坐在我身旁,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揉着我冰冷的肩膀,口中不停念叨:“冻坏了吧,冻坏了吧。”那一刻,窗外风雨淅沥,屋内炭火暖烘,我忽然明白,无论风雨多大,有母亲在,便无所畏惧。
月光总在静谧的夜晚悄然洒落,穿透窗棂,温柔覆在母亲缝补的衣裳上、忙碌的灶台边,以及我安然熟睡的脸庞。它不及阳光炽烈,却有着抚平所有伤痛与疲惫的绵长力量。母亲的爱,恰如这月光,不张扬、不耀眼,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照亮我前行的每一步。
如今,我已长大,生活日渐富足。煤油灯换成了明亮的电灯,土坯房也翻修一新。可我始终无法忘怀,八十年代的那些夜晚,忘不了母亲在月光下低头缝补的侧影,忘不了她递来的那颗温热的水果糖,更忘不了她在风雨中,为我撑起的那片温暖天地。
母亲的爱,藏在粗布衣裳的细密针脚里,藏在清晨玉米糊的袅袅香气里,藏在每一次目送我远行的目光里,藏在每一场风雨后的悉心呵护里。它如月光般温柔绵长,伴我走过岁岁年年,温暖我的整个人生。也让我懂得,真正的爱,无需豪言壮语,只需用心守护,便足以抵过岁月漫长。
朱其元:出生于1978年2月2日,山东省临沂市费县人,厨师,业余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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