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痕印兵心
作者:杨成民
那年的岁暮,
风把冬意攥得很紧,
寒潮像没化开的冰,
一寸寸,贴紧营房的窗棂。
青春是团火,在这样的日子里发烫,
枪托碰着枪托,震落了檐角的冰碴,
一声接着一声,撞在空旷的雪野。
喊出的誓言,比山巅的雪还烫,
比苍穹的风还响,
像一颗钉子,
把少年的赤诚,钉进了北国的苍茫。
一身草绿的戎装,
曾被烈日晒得发脆,
也被这寒冬浸得发僵。
汗渍浸过的布纹,
叠着训练场的泥香,
那是日子磨出的印记,
粗糙,却带着滚烫的力量。
风里传来的口令,
穿过队列,穿过寒夜的窗,
不是什么华丽的辞章,
却是战友间最熟稔的乡音,
暖过手里攥着的热汤。
有人想家,想母亲缝的棉袜,
想村口那棵老槐,
可口令落下的瞬间,
所有的乡愁,都化作了肩上的担当。
夜间站岗,
月光轻轻落在肩上,铺成一层薄霜。
我站在哨位,像棵扎根的白杨,
雪地里的脚印,一串挨着一串,
一行接着一行,
从春到冬,从青涩到担当,
从懵懂到把“守护”二字,
刻进血脉里,成了一辈子忘不掉的模样。
一起熬过夜的星光,
曾照过战术训练的操场,
一起在靶场上喊过的“胜利”,
震得耳膜发响,却刻进心房。
汗水混着泥水,
磨破了手掌,也磨出了锋芒。
我们把滚烫的青春,一寸寸,
熔进军魂的模样,
那不是挂在胸前的勋章,
是山河安稳的底气,
是万家灯火的屏障。
也曾在暴雨里匍匐,
也曾在风沙里奔忙,
也曾把伤痛藏进迷彩,
只把笑容,留给远方的爹娘。
那些咬着牙熬过的苦,
那些含着泪咽下的伤,
都成了生命里最硬的骨,
支撑着我们,
站成祖国最安心的墙。
多年以后再回望,
那身军装早已脱下,
可“军人”二字,
早已融进骨血,刻进了日常。
它从不是锦上添花的酒,
用来炫耀,用来张扬,
是雪地里,永远伸出来、暖过风雪的手,
是危难时刻,挡在身前,
最坚实的墙。
相逢时,递过一支烟,
烟雾绕着眉眼,一圈一圈,
像把岁月绕成了圈。
不用多说什么,
一眼,就懂了对方。
那眼底藏着的,
是从未老去的兵心,
是岁月洗不掉的赤诚,
是寒冬里焐热的暖,
是星光下不变的信仰。
我们走过不同的路,
却有着相同的过往,
那片训练场的风,
那座哨所的月,
那声震彻雪野的誓言,
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痕,
一道,又一道,
印着兵心,
暖过岁月,亮过星光。
个人简介:杨成民,黑龙江龙江县人。自幼钟情笔墨,高中起潜心诗歌创作;军旅生涯任文书,以文砺志、笔耕不辍。退伍后深耕基层工作与工程建设,阅历丰厚,现已退休。半生坚守文学与书画初心,作品屡获殊荣:书画荣获北京墨海书画院金奖,诗歌获一等奖,文学作品《北方·暮春三月》获三等奖。一生以文为魂,以墨为趣,矢志追求艺术理想。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