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敬畏

文/康秀炎（河北）

成为司机之前，我没想过要当个司机；成为司机之后，我懂得了司机的敬畏。

我小时候，对司机是仰慕的。那时，在生产队能开拖拉机就算是司机。眼瞅着司机在车上挂挡、起步、风驰电掣，潇洒又自在，谁不想上去试一试呢？但当时的情况，机会是不多的，大多数人根本就摸不着方向盘。说实话，那时也没人专门去教，开车全凭自己揣摩。生产队解散后，吉普车、公交车、卡车等车辆逐渐增多，能上去操控的才算是真正的司机，至于开摩托车、三轮车的充其量算个驾驶员。那时有种说法，“汽笛一响，黄金万两”“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也不换”，可见司机是多么吃香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我买了辆摩托车，在旁人的指点下学会了驾驶，无牌无证，只在乡野跑跑。虽然我生性胆小，驾驶时小心翼翼，但缺乏足够的敬畏，磕磕绊绊在所难免。民间有句谚语，称司机是“手握生死簿，脚踏鬼门关”，颇为形象。我也曾耳闻目睹过不少的车祸，牢牢记着一句话——车祸猛于虎。即便如此，司机仍被不少人所向往。2000年左右，我家买了一辆农用燃油三轮车。虽然我会骑摩托，但对三轮车挂挡一窍不通。去地里干活时，邻家婶婶便讥讽我：“还大学生呢，连个三马也不会开。”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我下决心要开，但却没人肯悉心指点。自己摸索时，离合、油门、挂挡等等全是拦路虎。而且，在驾驶的过程中，我发现，这种三轮车还有个致命的弱点，上陡坡换挡如果不到位就会刹不住车，往下溜。有好几次，我都从陡坡上滑下来，差点要了命。有一次，去山里拉苹果，山高路陡。头一天，我一夜无眠，翻来覆去在想驾驶的各个环节。好在有惊无险，苹果安全拉了回来。可惜，等我真正能熟练驾驶三轮车时，燃油三轮车却逐渐被淘汰了。

2010年后，驾照热持续升温，小轿车开始大批进入家庭。我却一度产生了抵触情绪，对考驾照持观望态度。一是我对车本来就不太感冒，二是经济上不允许。眼瞅着单位里私家车越来越多，自己只能挤公交，来回晃荡个半死，心下虽急却束手无策。2023年，在一重重的刺激下，我下定决心考驾照，重回司机的江湖。经过一番打拼，终于如愿以偿，驾驶证和行车证一并到手，但真正的敬畏才刚刚开始。

首先，作为一个司机，你千万不要有多大的优越感。无论你驾龄多长，驾驶经验多丰富，车多么高级，一上路，敬畏感就要拉满。你要保持足够的清醒，不炫耀，不沾沾自喜，因为你驾驶的毕竟是个几吨重的怪物啊！有人可能要反驳说，人车合一，车是听话的。不错，在你与车朝夕相处的磨合中，人和车的确会产生感情，但你一旦麻痹大意，掉以轻心，车会随时“兽性大发”的。

其次，作为一个司机，你承载着全家乃至社会的责任。车轮一转，上一秒和下一秒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车道上拼的不是速度，是安全。你驾驶技术再硬，也抵不住一次致命车祸的魔爪。安全到达目的地才是司机最大的幸运。我见过不少玩车的，最后几乎都被车玩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尚有多姿多彩的生活等着你。作为一名司机，保持敬畏，便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作者简介：康秀炎，河北省沙河市人。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邢台市诗人协会会员。代表作文学作品集《我的第一桶金》，大量作品散见于各地报刊和网络平台，多次获奖。其中《槐香依旧》一文被选为多地考试试题，《新时代畅想曲》等多篇作品入选中小学辅助教材朗诵版，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