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鲁迅散文诗

——周立坦(浙江)

为了纪念鲁迅先生，惊现散文体诗歌赋有六则如下：

一、铁屋惊雷

铁屋沉沉，锢尽苍生之魂；狂毫骤起，划破长夜之昏。千年痼疾，如寒霜蚀骨，万里惊雷，似怒涛裂坟。笔锋淬霜，摧折桎梏之链；文字悬星，洞穿昏聩之云。丹心耿耿，自挺千秋之节；浩气凛凛，长凝万古之身。

昔者，铁屋闭塞，万民窒息，沉疴积重，如渊似壑。先生振臂，以笔为剑，破雾开天，声震寰宇。字字如炬，灼灼其华，行行似刃，凛凛其威。冰霜之笔，蘸尽人间血泪；星斗之文，照彻历史幽微。

观其文，如见先生立于潮头，以孤勇之姿，撼动沉疴之树。字句铿锵，似金戈铁马，破阵前行；文思浩荡，如江河奔涌，涤荡污浊。丹心一片，映照青史之页；浩气千重，充塞天地之间。

今者，重温先生之文，犹闻惊雷之声，回荡于耳畔。铁屋虽破，余音犹在，激励后人，勇毅前行。以先生之志，续写时代之章，让那铁屋之惊雷，化作奋进之号角，响彻云霄，光耀千秋。

二、狂飙破桎

夜穹如墨，寒星独悬，似先生笔下那“很好的月光”，穿透铁屋的窒息，照亮三十多年未见的清明。孤怀如炬，志在苍冥，纵使血泪浸透旧尘，亦不摧其脊梁。阿Q的辫子在风中飘摇，梦断未庄的土谷祠，空余荒径迷惘；孔乙己的长衫沾满酒渍，愁深如渊，独卧草茵，笑对人间凉薄。

冷刃出鞘，剜尽沉疴痼疾——礼教的饕餮，吃人的筵席；寒灯摇曳，长照荒垠，如《野草》中不灭的星火，灼灼于暗夜。浊浪滔天，岂能移其清操？童蒙的呼喊穿透时空，“救救孩子”的回音在铁屋中激荡。先生甘作柱臣，以笔为投枪匕首，刺向罴熊般的旧势力，血荐轩辕，无悔无惧。

看那五猖会的仪仗鼓乐，鬼神狂欢，百姓祈福，却掩不住灵魂的荒芜。而今，狂飙突至，撕裂旧帛，新天将启——先生之魂，如寒梅著雪，立于空庭，凛然不朽。

三、立人星火

那仙台医塾的灯光，在1904年的冬夜凝结成霜。藤野严九郎的解剖图旁，那位用毛笔在讲义上补注的青年，正将"周树人"三字刻进灵魂深处。当《藤野先生》的墨迹未干，弃医从文的决绝已化作投枪匕首——他深知，比身体病灶更溃烂的是国民的精神痼疾。

长夜如墨，铁屋中沉睡的看客们，被《狂人日记》的惊雷劈开混沌。那些"吃人"的字句，似淬火的钢针，刺破了千年礼教的脓疮。他站在绍兴都昌坊口的十字路口，听见阿Q的"精神胜利法"在茶馆里发酵，看见祥林嫂的瞳孔里结满冰碴。每滴墨都带着血温，每个字都在解剖台上颤动。

那星火终成燎原之势。当《野草》的种子在冻土萌发，"死火"的对话在冰谷回响，他以火为笔，在专制的夜空刻下永不熄灭的坐标。那些被焚毁的书页化作磷火，照亮了从《呐喊》到《彷徨》的漫漫长路。

此时此刻，我们站在他离去的路口。春风里飘来《朝花夕拾》的芬芳，而《热风》的余温仍灼烫掌心。他未完成的《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化作后来者笔下的"立人"星图——每个觉醒的灵魂，都是他投向人间的火种。

四、横眉战歌

墨痕犹湿，如初凝的血滴，在宣纸上洇开历史的褶皱。补树书斋的灯火，曾映照一个孤影伏案的剪影——那支笔，蘸着民族的痛楚，化作投枪匕首，刺破长夜如墨的苍旻。江河呜咽，非为风月，乃泣山河破碎，浊尘蔽日；而文字如炬，劈开混沌，涤荡出天地间一脉清气。

松柏傲雪，其节如铁。忆昔东瀛棹远，弃医执笔，以《狂人日记》首吼“吃人”，撕开礼教的铁幕。横眉冷对千夫指，怒目瞠视魑魅魍魉，笔锋所向，似金钟撞破铁屋，唤醒沉睡的魂灵。赤心灼灼，甘为孺子牛，俯首耕耘荒原，以血泪浇灌野草，终成擎天栋梁。

文场妖魅，化作齑粉。那些谄媚的莺燕、虚伪的霓裳，在墨浪淘沙中溃散。英魂不朽，如昆仑巍巍，立于民族脊梁之上。青山处处埋忠骨，而星火永燃，照彻千秋万代——唯以骨头的硬度，方撑起华夏的穹顶。

五、铸魂长歌

暮云如铁幕垂落，神州沉睡于混沌的暗夜。先生执如椽巨笔，刺破沉沉昏氛，墨迹如星火迸溅，灼灼然照亮蒙昧的荒原。那真言似锋刃直抵膏肓，剖开陈腐的溃疮；那隽语如晨钟长鸣，唤醒醉梦中的群魂，令麻木者战栗，令彷徨者驻足。

他独挽狂澜于既倒，以脊梁为砥柱，撑起倾颓的天幕。肝胆倾尽，化作寒夜里的炬火，温暖冻僵的筋骨；心血沥干，汇成荒漠中的泉眼，润泽龟裂的渴念。看呐！他俯身拾起被践踏的野草，以血泪浇灌，终铸就凌霄的魂魄——那魂魄如昆仑巍峨，承载千钧而不折；如黄河奔涌，涤荡污浊而长清。

那典故流转间，恍见他立于绍兴河埠头，乌篷船摇碎月影，咸亨酒店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蘸取鉴湖的碧水，调和会稽山的松烟，将《野草》题辞中的“曲笔”化为利刃，剖开铁屋的窒息。那“火的冰”在《死火》中凝结，是启蒙者被冻僵的热忱；而“好的故事”在梦境里绽放，是暗夜中不灭的萤火。

而今朝北斗高悬，先生之文如勺柄指路，引迷途者向光而行。魂魄永驻云霄，化作民族脊梁上铮铮的骨节，纵使千秋雨雪，亦不磨灭那“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铮铮铁骨。

六、永恒星芒

昔年医志化烟尘，独挽文澜醒兆民。

先生执笔如执炬，于无声处听惊雷。

旧国沉昏，谁破长夜之梦？

唯有呐喊自开晨，唤醒沉睡魂灵。

毫端尽扫千秋暗，心炬长燃万里春。

看那《野草》中，枣树沉默而倔强，以“无所谓”对抗虚无；《火的冰》里，炽热裹寒霜，似先生“冷藏内热”之魂。

星芒垂落，非独天象，实乃精神不灭。

至今犹照后来人，长留碧落永生辉。

忆昔《自题小像》，“我以我血荐轩辕”，血荐故园，志在千秋。

先生虽逝矣，星芒却不灭——如《赠人》中“奔星劲有声”，划破长空，余响犹在……

今忆仰望，星芒如炬，永照我砥砺前行。

先生之魂，化作永恒星芒，垂燃碧落，永耀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