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之光绽放的《万紫千红》

——读张兴华散文集有感

王宏波

张兴华是我的多年朋友，我们走过的岁月中有共同的经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黑龙江林业报》任职，并担任黑龙江省企业报协会的副会长，他是《黑龙江电力报》十分活跃才思敏捷的青年编辑、记者。我们正值风华正茂，大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慷慨豪情……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我们分别担任了黑龙江重点国有森工林区作家协会、黑龙江省电力作家协会主席，在文学的深耕中，友谊更为深厚……

一

前段时间，在黑龙江省作家协会组织的一个活动中，他送我一本刚刚出版的散文集《万紫千红》，这是他继电视剧本《天骄的困惑》、广播连续剧《撒旦》、长篇小说《五虎定乾坤》《海问》、小说集《鸡尾酒会》、中篇小说《铁箫惊天录》、散文集《信马由缰》《醉里挑灯》《一蓑烟雨》、报告文学集《红尘龙蛇》等作品后出版的又一本散文作品的集萃。

散文的基本特征是非虚构性，它是最贴近生活的一种文学的真实表达，也是最能够抵达作者的思想和心灵深处，自由灵活表达对于大千世界的书写。面对火热的现实生活，张兴华的散文多立足新时代的坚实大地，以宏大的叙述，展现电力人的精神世界。同时，他的笔触既写对于生活的观察思考，又写对于久远历史的探寻；既写父爱和亲人的厚谊，又写世界的风光无限……他的散文作品为读者呈现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二

在《万紫千红》中，张兴华用大量篇幅书写了黑龙江电力人在平凡岗位上的先进事迹，以及所体现的送世界以光明，给人间以温暖的电力精神。

作者以广阔和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电力人在平凡岗位上的坚守与付出。《四分之一世纪的追寻》这篇散文，取材于作者“在一次基层采访中，哈尔滨电业局的党委书记将李庆长的情况提供了黑龙江电力报社，其中三个场景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我一直聚焦这位品德高尚的英模以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共产党员服务队的足迹”，“已经连续追踪报道了25年”的亲身经历，再次向读者讲述了李庆长以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共产党员服务队的故事，作者以大幅度的结构，再现了李庆长这位共和国的同龄人，“多年如一日，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他在供电局工作15年，“其中有14个除夕是在单位值班度过的”。这是因为李庆长要“一辈子为人民服务”。作者在写作中把广阔和细腻相融合，在给我们塑造了一位共产党员的高大形象后，运用非虚构的细腻叙述，讲述了李庆长的“小故事”——“一到刮风下雨，李庆长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怎么办？”“他主动把传呼机号码（这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一种通讯器材——本文作者注）喷到了管辖的设备上，又自己印制了联系卡发给电力客户”。从此，他“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接到传呼”，他是有求必应，“半夜出门服务是家常便饭”。作者善于运用人物对话和动感的语言，增强了李庆长这个人物形象的可感性——在一个除夕夜，他接到求助电话，说自己没有电了，而邻居家都有电，并歉意地说：“我们知道这不是你们分内的事儿。可是，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春节联欢晚会就要开始了……”李庆长干脆地说：“好，你等着，马上就到！”他在寒风里骑着自行车，找到这户人家， “他进屋甩掉棉衣”，“打着手电查找故障”，“一家老少8口焦灼地等待着”，排除了故障，“满屋通明，全家人鼓掌欢呼”，“饭桌上的电火锅又滋滋作响了”，而“此刻，离春节晚会开播只有5分钟了！”这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孩子，非要敬他一杯。他说：“你们快吃团圆饭、看电视吧，祝你们阖家幸福！”这些细腻的叙述，让读者感到这位先进人物身上的温度。

在《冰雪奇缘》《站在巨人的肩上》等散文中，作者也都以深厚的感情，向读者讲述黑龙江电力人在默默“发光”“发亮”感人至深的故事。

三

张兴华作为电力战线新闻记者出身的作家，他所创作的散文视角与众不同。

他以电力人的敏锐和细致，以电力为切入点，观察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读者面前盛开出一个电光闪耀的万紫千红的世界。

在《鼓浪屿之波》中，他在阐发主观感情——每次到厦门，他“必须要去‘海上花园’鼓浪屿走一走——漫步高低起伏的通幽曲径，寻访历久弥新的欧式庭院；登上傲然耸立的日光岩，眺望台湾海峡的万顷碧波；踱进绿意盎然的菽庄花园，谛听洗涤心灵的熏风鼓浪……”后，笔锋一转，探寻了这座美丽岛屿的电力由来，“一栋红色建筑映入眼帘，原来这就是‘近零碳’建筑，赫赫有名的大德记开关站”，它“曾是鼓浪屿最早的海底电缆终端站。来自厦门岛的电力从这座开关站流入鼓浪屿的大街小巷”。他以极为专业的口吻，向读者介绍“这座开关站于2022年被改造为福建省‘光储直柔一体化’用电示范项目。仅这一个项目，每年就可以减少二氧化碳排放近二十吨”，展现了电力在这座岛屿融化尽了非常柔美的绿意之间。他在此并不满足美景，他说“我是‘国家电网人’，自然对鼓浪屿的用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提出在这个特殊地理位置的鼓浪屿上，其电力的肇始？他探究后，告诉读者“1913年，英国商人创办电灯公司，开始为鼓浪屿与公共租借的外国侨民供电……”这个岛屿的电力的全面发展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厦门岛到鼓浪屿的海底电缆投入运营，两岛实现电力联网，鼓浪屿从此有了‘长明灯’”，他自豪地写道：“如今，鼓浪屿全岛实现智能电网全覆盖”。他的作品在“碧空如洗，瑞霭千条”的美丽中也折射出新时代的发展变迁。

在他的散文作品中不忘对于电力历史，特别是东北电力发展史影像的捕捉。

他在为电力作家于士鸿长篇小说《逐光前行》所写的序言中，在肯定这部小说的艺术成就后，他再次以深情回望黑龙江电力在不同历史时期的风云变幻，再一次歌赞了这块土地上几代电力人，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对敌人进行英勇顽强抗争中取得胜利的自豪感，在建设新中国电力生产中发挥主人翁精神的荣誉感，在改革开放电建中挥洒青春和热血的参与感，在自然灾害面前‘人民电力为人民’的使命感……” 

四

《万紫千红》不仅是一部从电力角度出发，反映电力战线自己所熟悉、所知道、所确认的人生，更是一部“踏遍千山万水，尽得徐霞客之视野；遨游五洲四海，乐享马可·波罗之妙趣”（见《仰望星空，诗意栖息》作者自序）的每一个去处都值得书写的美文游记。

这部散文集中共计36篇，游记30篇。这些游记不是简单地记录旅途所见所闻，而是在以思想的努力探究“山水之美，古来共谈”。

在他的笔下，对《亚细亚的冰雪之都》《兴安岭三题》，还是《葳蕤西双版纳》《羊城翦翦风》，抑或是《圣彼得堡的嬗变》《玫瑰人生》等都有作者的深思，体现出作品的文体个性和作者性格个性。这对游记作品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游记只是单纯地描绘，形成千人一文的游记模式，那是没有文体个性的。而缺乏思想性，那只是一枝美丽的绢绣，却是没有生命的气息。那是缺乏作者性格个性的。在《若是那豺狼来了》一文中，作者“在虎头要塞的阴森地堡里穿行”，“又逢‘八一五’”，他遥想“浴血抗战十四载”的战火硝烟，仿佛看到“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情愿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鲁迅语）的在白山黑水间的——杨靖宇、赵尚志、周保中、李兆麟、赵一曼等抗日英雄的冲锋陷阵，他以耐压不住的思想潮水和性格的个性，情不自禁的写道：“铭记‘九一八’，警钟长鸣，勿忘国耻”的“醒世恒言！”

《红场上空最亮的星》是作者对于克里姆林宫的一次认真的考察，它“位于俄罗斯首都最中心的波罗维茨基山岗上，南临狭长的莫斯科河，西北接亚历山大花园，东北与红场相连，依山傍水形成一个奇特的三角形”，它的“建筑颇具特色，充满了拜占庭味道。著名的教堂广场雄居克里姆林宫的心脏，异彩纷呈，蔚为大观” ……如果仅仅如此，那再好的文字也是平面的简介。但是，作者在这里没有就此而已，而是把读者引导到红墙边的革命导师列宁墓、永远燃烧圣火的无名烈士墓和军姿齐整地守卫着烈士英灵的俄罗斯士兵的身边，借一位胸前挂满勋章的俄罗斯老军人的话语，表现出作者此时此刻的思想——斯巴斯基钟楼上的“红星象征着指引人类伟大事业航向的灯塔，给全世界无产阶级带来吉祥”。

这种人生观的自觉表达或是自然流露，增强了游记作品的艺术感染力，让读者在此看到一个既充满差异又值得留恋的世界。

五

人类情感中最原始、最坚韧的感情是亲情。

张兴华在写作中看似以淡然的文字，却是深沉地道出亲情在中华文化的语境中是伦理的基石、道德的起点，构成了中国人精神世界最深层的底色。

在《布礼》中，作者以“孰晓天堂传诏令，仙幡度我父亲魂”的心情，怀念永远离别的父亲。

作者的父亲是黑龙江电力系统的“老电力”，“他们与苍天大地为伴，平时一身汗泥，笑走天涯”建设发电厂，“为老百姓带来一片光明”。在家里他对孩子的爱是不带糖衣的言语和挚爱。“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我和弟弟妹妹最渴望的“一是除夕夜，二是投产发电”，这样大家包括家属可以大快朵颐“打牙祭”。一次，“我和弟弟妹妹从父亲手中接过香气扑鼻的饭盒——啊……”我们“大开饕餮之口，吃得满嘴流油！”“父亲慈爱地看着我们，眼里噙着泪花……” 当作者回望时，才读懂那时父亲沉默瞬间里翻涌的亲情。同时，父亲又是严肃的，原则性是他的一贯表现，被同事称为“布尔什维克”。作者写道：“姑姑来哈尔滨在家住了些日子，要回辽宁老家，要乘坐的火车是在深夜，怎么上火车站？此时，父亲已是领导干部，只要一句话，用公司的轿车送个站不成问题。”但是他没有，而是乘公共汽车送姑姑去哈尔滨火车站。回来时已经没有公交车，他领着年龄尚小的作者，一路步行十多里地，当到家时“东方渐露鱼肚白，红旗大街上，一座楼，一盏灯，是母亲温馨地点亮——她依然在等候着我们”。这成为作者“终生难忘的不眠之夜”。作者在文中深情地表达“请允许我借用父亲青年时代的高尚词汇，作为父亲执着一生坚定信仰的最好纪念吧：‘布礼’——致以布尔什维克的崇高敬礼！”

作者在写父亲的亲情——父爱，也写了母爱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如阳光般的温暖。

作者还写了钟情山水丹青的姑父，写了在中国—捷克—美国友好交流中完成多项宣传报道任务，在捷克布拉格留学第一年就加入中国共产党，赢得中国驻捷克大使马克卿赞誉的女儿，还写了移居加拿大温哥华的表哥，以及游记里那些中外历史人物的亲情。

现在个人主义挑战集体伦理。然而，亲情的本质并未改变——这在兴华的作品中得到印证。

六

《万紫千红》是一部值得一读的散文作品。它不仅为读者呈现了一个电力人眼中的多彩世界，更让我们看到在电力之光里大千世界的万紫千红。

作者简介:

王宏波，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散文委员会主任。曾获“中国新闻奖”、首届“中国梁希文学艺术奖”“梁希出版图书奖”“中国孙犁散文奖”“中国十大生态美文奖”等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