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唠当年那些事儿》
作者:刘永平(梅蛮)
月亮还在云里钻空子哟,
晚风还是老样子撩衣角哩,
谷堆换成了茶馆的糙木桌,
咱这群老家伙,围坐成圈讲自己!
说那年头买带鱼像抢宝贝,
砖头板凳咚咚咚先去占个位,
更别提腊月里摸黑赶早市,
凌晨四点揣着肉票往镇上飞!
供销社的大门还没吱呀开,
门外早排起长龙几十米,
哈着白气跺着冻僵的脚,
搓着手心盯着票根不敢移,
生怕晚一步,猪肉就轮不上自个儿的嘴!
还有那砍柴换钱的苦滋味,
鸡叫三遍进山坳,斧头抡得呼呼响,
汗水湿了几层衫,砍得柴禾小山堆,
捆成两大扎实担,百二三十斤压肩头,
压得腰杆弯成弓,五更摸黑赶圩场!
山路弯弯腿打颤,草鞋磨破脚后跟,
一担硬柴卖四块五,攥着票子手心暖,
先买盐巴和煤油,再攥油票把肉盼,
割上二两肥膘肉,全家老小乐几天,
苦日子嚼嚼,也能嚼出甜!
还有那梅山圩场腊月里闹热,
翻山越岭挑着山货去赶圩,
一篓子冬笋带着泥腥味,
几把干辣椒串成红火火的帘,
换几斤粗糖捏成糖坨坨,
扯二尺花布给娃缝新衣,
圩场边的糖油粑粑香飘几里地,
咽着口水攥着铜板舍不得买,
揣着换来的年货脚步轻快,
山路弯弯哼着山歌把家回!
油瓶子一歪哐当响,心都碎成渣,
全家老小扑上前,抹布擦得嚓嚓响,
滤出来的油星子金贵过啥,
鸡毛菜汤里滴一滴,香得直咂巴,
筷子头蘸着尝,嘴角还挂着光!
兄弟姐妹围着锅台舔呀舔,
舌头卷着转,锅底亮得照脸蛋,
不是咱馋嘴没出息哟,
那年月,肚子里缺的是油和盐,
舔完还瞅着锅,咽口唾沫把瘾过!
课堂上抄作业猫着腰,笔尖唰唰跑,
老师批的分数红勾勾,比人家还高半毛,
如今想起这桩糗事儿哟,
笑得咱老酒喷了一肚皮,
拍着大腿直嚷嚷,眼泪都笑出框!
暗恋的姑娘辫子甩,飘过香粉味,
咱躲在树后不敢喊,手心攥出汗,
错过的房子涨到天上去啦,
如今还住老破小,拎着马桶穿小巷,
孩子们听了直撇嘴:“真傻!”
超市里啥都有,哪用费这力!
管他啥祥林嫂的闲闲话,
咱的岁月就是这些碎疙瘩,
酒喝一杯,故事唠一茬,
哭一阵笑一阵,都是滚烫的疤,
眼角皱纹堆着笑,心里滋味自己晓!
月亮照旧挂山坳,晚风还吹老歌谣,
老伙计们凑一起,再唠会儿吧!
那些过去的事儿,烂在肚里可惜啦,
讲给自己听,也是一朵向阳花,
迎着风把头扬,活成老模样!
2026年3月11日
序言
2019年初,归梅山故里,与老伙计们围炉闲话。忆昔年岁月,昼则攀山越岭,挥斧砍柴,肩头压着百二三十斤的柴捆;夜未尽,便挑着柴禾摸黑赶圩,一担硬实柴薪,换得四元零五分。微薄收入,先换盐巴煤油,聊解日常所需;再攥着油票,在供销社的长队里踮脚张望,盼着割上二两肉,给全家老小开开荤。那些浸着汗水与烟火的日子,旁人听来是苦,于我们却是刻进骨血的流年。于是揉进乡土俚语,记下这些碎碎的往事,不为怀旧,只为留住咱这辈人咬着牙往前走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