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京城日记（之11）

黎  明

       3月7日(农历正月20日) 周日 晴

       下午2时许，我与老伴由孙女孙婿陪同，匆匆赶赴北京剧院，前往观看长春话剧院的《雷雨》。穿街过巷。车水马龙。一路风景。提前15分钟到达剧院。

       盛况空前，人满为患，一票难求。临近开演了，门前仍挤满了等待退票的人群。我不由得暗自庆幸，愈发感谢提前几日多方购票抢票的孙女孙婿。

       北京剧院位于朝阳区亚运村，是京北地区重要的文化地标之一。看外观，建筑风格朴实大方，简约庄重，几乎没有什么繁杂多余的装饰物。进入场内，空间开阔，座椅舒适，灯光音响布置恰到好处。

       作为一名资深的文学爱好者、写作者，我自然读过曹禺先生的经典著作《雷雨》，且向来心存敬畏。它正式发表于1934年，近百年来演出十几万场、观众超1亿人次，堪称中国现代话剧的巅峰与基石，至今仍长盛不衰。号称全国话剧八大院团之一的长春话剧院，于2025年8月至今年1月，携《雷雨》巡演全国21省46城，演出65场近7万观众，好评如潮、口碑载道，既见院团功底深厚，更见经典力作之恒久生命力。

       剧院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在观众的期待中，大幕徐徐拉开。舞台上的“周公馆”及其客厅一隅呈现眼前。厚重的桌椅沙发，深色的幔帐、暗格窗棂，与清冷灯影相映照。寥寥数笔尽现封建时代高门大院的森严沉闷，给人以闭塞压抑之感觉。雷声时隐时起，灯光时明时暗，剧中人物未曾出场，已将观众带入规定的剧情意境之中。

       长春话剧院演员实力雄厚，配合默契，表演克制内敛而张力十足，将剧中人物、故事演绎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周朴园伪善专制，最终众叛亲离；繁漪刚烈压抑，在反抗中走向疯狂；周萍懦弱自私，终以自杀了结生命。四凤纯真善良，周冲天真无辜，却在真相大白后触电身亡。鲁待萍隐忍坚韧，痛失亲生；鲁大海正真刚强，身处黑暗险境却不屈不挠抗争到底。一众人物性格鲜明，故事情节环环紧扣，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周、鲁两家的命运纠葛，揭示了封建社会的残酷与人性悲剧。

       我读过《雷雨》原著，也看过据此改编的影视剧，观赏话剧团舞台演出尚是首次。近在咫尺，耳闻目睹，如临其境，如历其事，极具代入感、振憾力。悲伤，愤怒，同情，怜悯，我心潮翻滾，情绪起伏，长时间沉浸其中。

       整场演出长达两个多小时，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满场观众凝神静气，如痴如梦。

       剧终幕落。在静默与期待中，导演、演员悉数登场、立于前台，三鞠躬致谢观众。观众则全场起立，报以长时间热烈掌声，久久不肯散去。

       循序缓缓退场，细心倾听着周围观众的评头论足。中青年居多，亦有少数华发长者掺在其中。有人大赞:不错，不逊于北京人艺的演出。有人关注细节:台词功夫扎实，表情细腻传神。有人评价剧中人物:嗯，扮演周朴园、周萍的演员，虽然年轻，表演功夫却是一流！一位气质沉稳的老人挑毛病:我看过人艺的演出，还是濮存昕的周朴园、龚丽君的繁漪演得更有味道更到位。

       我少有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参与评说。心底却在默默地思索着:《雷雨》所产生、存在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往，一去不复返了。而《雷雨》却为什么能够跨越时代，历经百年，长盛不衰，保持着恒久的生命力？是主题思想的深刻恒远？是人物性格的鲜明突出？是故事情节的生动感人？是语言本身的传神魅力？还是所有这些要素的完美和谐统一？经典就是经典。经典艺术品关照社会、透识人性、树立标杆、传留后世的价值难以超越代替。这是否就是传世经典的永恒的生命力之所在呢？我思索着，叩问着自己，却了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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