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四个儿子》
一位波斯母亲的战争告白
作者：吴志良｜朗诵：空谷怡兰
硝烟啃食波斯的屋脊，
弹片把月光削成锯齿。
有人把战书摔在我门前，
把死亡念得像祷词。
我不跪，不躲，
不把哭声拧成细线。
我只抬起眼，
平静得像
一整座高原的沉默
我有四个儿子。
他们曾是檐下啄食的雀，
是河湾里光脚的浪，
是我掌心四粒饱满的麦。
如今战火犁过家园，
橄榄树在空袭里折断年轮，
地毯上的花纹被火焰吞没。
我把襁褓叠进衣柜，
把童谣压进沉默的砖缝，
把母亲的软，炼成铁的硬。
我有四个儿子，
送他们走向焦土与防线。
不是献祭，是站立；
不是屈服，是回击。
他们的肩扛起破碎的星月，
他们的脚踩过弹坑与废墟，
他们的眼，望穿铁幕与谎言，
他们的拳，攥紧故土的尊严。
每一步，都踏在我心跳上，
每一声枪响，都震响我骨血。
我不号哭，哭会软化脊梁；
我不低头，低头会埋葬信仰。
美以占领者的刀锋再利，
割不断母亲的凝望；
战机的轰鸣再狂，
盖不住大地的生长。
我的儿子们，
是四棵拔地而起的白杨——
根，扎进几千年的土层，
枝，刺破遮天的阴霾，
叶，摇响不屈的回响。
让他们去上战场。
不是失去，是守护；
不是毁灭，是重生。
我站在断壁残垣间，
衣襟裹着风沙与星光，
目光越过烽烟，
看见幼童重新奔跑，
看见麦田再次金黄，
看见自由的风，
拂过每一寸不屈的土壤。
掀起我磨破的头巾，
露出额间未愈的疤——
那是去年炮弹掠过屋顶时，
天空烙下的印章。
我数过墙上的弹孔，
像数儿子们寄回的家书。
每一个孔洞都透着光，
照亮他们磨亮的枪。
别问我等待有多长，
泥土会记得每粒种子的重量。
当硝烟终于低下头，
我的儿子们会化作
四座山，
立在故国苏醒的晨光里。
而我，
是山脚下
第一株
返青的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