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的妻
张兴源
她死了以后
所有的故事就那样
无端地开始明艳
我曾穿过她纳的鞋
吃过她做的饭
烧过她拾的柴禾
取过她生的暖
而最后那一道关键性的工序
却被我轻轻地省略
(在中国,像我这样
借口文化借口工作
借口言语不通的男人
太多太恨人可也太平凡)
于是她作为我的未婚妻
不得不跨上别家新婚的马鞍
却为什么不再穿针纳鞋
不再生火做饭洗碟子抹碗
不再拾柴禾让冬天赶来取暖
而把顶年轻的身子骨
很轻率地扔下扔下石
岩
唉唉假使她曾经
很痛快地骂过我几遍
想起来我也就不会
不会这样地心烦
1991年3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