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荷
王瑞亮
六月，风轻气柔，百花争艳。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我和往常一样早起晨练。
走在古街老巷，与一位骑电动三轮车的人迎面相逢。
他车厢内装满了红艳艳的荷花，荷的茎秆青绿鲜嫩，一看就是新采的，还带着晶莹的晨露。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诗句，也闪过《东京梦华录》里的诸多叫卖声。可他并没有叫卖，难道是卖荷的人不会吆喝吗？
老街巷深，路两边是带着岁月印痕的斑驳老屋。走进一条街道，早餐店里袅袅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有包子、火烧、油条的香气，有蒸糕、馒头、八宝粥的香味……
我却突发奇想，想要闻一闻荷花的香，于是快步走到卖荷人面前。
“你卖的荷花多少钱一枝？”
卖荷人回答：“一元一枝。”
“你卖花怎么不吆喝？”
他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这些荷花还在睡梦中，叫醒了就要怒放，反而不耐看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眼前这位憨厚的青年，竟如此温柔细腻……说话间，多名妇女儿童围过来买花，没过多久，两筐荷花就仅剩几枝了。
他慢悠悠地拿起最后两枝荷花，说：“朋友，这两枝不卖了，你喜欢，就送你吧。”
我感激地接过荷花细看，带着毛刺和露珠的茎秆，摸起来有些扎手。抬头时，卖花人已走出老远。
我赶紧喊道：“给你钱，谢谢！”那人却将手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是怕惊醒了那两枝沉睡的荷花。
太阳越升越高，巷子里炊烟袅袅。我举着两枝荷花，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把它们插进了鱼缸里。室内有鱼有荷，四碟小菜，一杯清酒，这是何等的惬意……
晚上，我做了一个奇妙的梦，梦见自己和妻子变成了一枝美丽的并蒂莲。
作者简介：王瑞亮，字文亮，济阳区退休教师，济阳区作家协会会员，《济南日报》优秀通讯员，《南疆诗刊》特约记者，《人民文学》杂志社、山东创作会会员。有多篇散文，诗歌，小说散见于《新济阳》《济阳文艺》《济南日报》《中国青年报》《龙风文学》《齐鲁晚报·美文欣赏·情未了》等，曾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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