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线南北贯春秋(散文)

  文/李令臣

诵读/梁丽君

       展开《丹青鹿城、翰墨云都——宿州.包头书法精品集》这本书，便仿佛推开了一扇无声的门。一股熟悉的、清冽而又温厚的墨香，悄然盈室。这香气，是时光的碎屑，是心灵的吐纳，是宿州花墙巷青石板缝里渗出的千年文脉，也是敕勒川原野上长风裹挟的草木呼吸。宿州与包头，一南一北，地图上的两个点，此刻，却在这黑白分明的时空里，被一根柔软的墨线，紧紧系在了一起。

       这墨线的一端，垂落在淮河之畔，中原之脊。宿州，这名字里便沉着一份古意，它是汴水的桨声，是嵇康《广陵散》绝响后，一缕不散的清烟。这里的风物是浸润的，连空气都仿佛能拧出几分水意，化在砚中，便成了墨。因而宿州的字，总带着一种“润”。那不是浮滑的亮泽，是深层的、含蓄的滋养，如春雨润物，无声却有力。其笔意或取法汉碑的朴厚，如古城墙砖，风雨剥蚀而筋骨犹存；或承袭二王的流丽，似春雨江南，檐角滴翠，线条在转换间藏着无限缠绵的生意。那是文人案头经年的书卷气，是茶烟琴韵里涵养出的从容与内省。一笔一画，皆如庭中老梅，枝干虬曲而花蕊清雅，在静默中诉说着漫长光阴里文化的沉淀。每一笔落下，都似在宣纸上轻轻铺展一幅水墨画卷，让人不禁想起那些在花墙巷中漫步的文人雅士，他们的脚步轻缓，却踏出了历史的回响。

   墨线的另一端，则飘扬在阴山之下，黄河之弯。包头，这称谓里自有金铁交鸣、骏马长嘶的声响。它是“天苍苍，野茫茫”的亘古吟唱，也是炉火照天明、钢花绽夜色的现代律动。草原的辽阔赋予它胸襟，工业的铿锵锤炼出它的筋骨。于是，包头的墨迹里，便生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力”。这力，是疾风掠过长草的原生奔放，是《鹿原拓踪》的浑莽大气。观其作品，常见笔锋如刀，劈砍而下，饱蘸的浓墨在宣纸上炸开，似马蹄踏破深雪，留下深沉的痕迹；转折处又时有奇崛，如阴山山势，陡起陡落，带着北彊特有的硬朗与率真。然而，这雄强并非粗野，其间融汇着对古代碑刻摩崖的深刻理解，那苍茫的笔触里，分明流淌着《敕勒川》的奇逸和古拙，是古老文明的基因在新时代血脉中的铿锵回响。仿佛能看到草原上的骑手，手持毛笔，在风中挥毫，每一笔都带着草原的豪迈与力量。

   于是，当宿州的“润”遇上包头的“力”，当南方的“蕴藉”对话北疆的“张扬”，这本书法作品集便不再是简单的汇集，而成了一场无声而澎湃的“雅集”。你看，这一幅宿州的行草，线条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气韵生动处，似见兰亭曲水仍在潺潺流淌；而旁边一幅包头的榜书，则如铁画银钩，重若崩云，凝视久之，耳畔恍若有敕勒歌声与钢铁锻打的混响。一柔一刚，一秀一雄，并置而观，非但没有隔阂，反而生出奇妙的和谐。仿佛阴阳相济，共同构成了华夏书法的完整轮回。就像南方的细雨与北方的狂风，看似对立，却在天地间奏响了一曲和谐的乐章。

   这或许正是书法最深沉的魅力，亦是此次南北联展的深意所在。汉字，是中华民族最伟大的发明，也是最牢固的纽带。无论口音如何迥异，风俗如何不同，只要笔墨一落，我们便共用着同一套无比精微的“密码系统”。一点一画，关乎的不只是美观，更是千年来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对生命的体悟、对道德的持守、对情感的凝练。宿州的书法家，在提按顿挫中，守护的是“中和”的尺度与“冲淡”的意境；包头的书写者，在纵横开阖间，抒发的是“天行健”的豪情与“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二者看似殊途，实则同归于中华文化那博大的精神原乡——对“道”的追寻，对“真”的执着，对“美”的虔诚。就像两条河流，从不同的源头出发，最终都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因此，这本《丹青鹿城、翰墨云都——宿州.包头书法精品集》书，是一份地图，引领我们穿越地理的疆界，抵达精神的本源；也是一座桥梁，让草原的长风与江淮的细雨在此交汇，滋润出书法艺术的新绿。更重要的，它是一种见证，见证着在时代疾驰的列车上，依然有人愿意慢下来，俯身案头，以笔为犁，在雪白的宣纸上深耕文化的厚土。那墨色或浓或淡，或枯或润，都是心血的印记，是向古老文明致以最深情的敬礼。仿佛能看到那些书法家们，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在案前挥毫，每一笔都倾注着心血与情感！

    此刻，窗外或许车马喧嚣，世事纷攘。但当你静心，翻开这一页页墨痕，便即刻能与另一种节奏接壤。那是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是心绪随线条起伏的脉搏声，是数千年文化星河在血脉中流淌的潮汐声。宿州的烟雨与包头的风雪，于此定格、交融，化作永恒的形神。就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让人沉浸其中，忘却尘世的喧嚣。

       愿这缕墨香，能渡你前往一个宁静而丰饶的彼岸。在那里，我们不仅看见书法艺术，更能照见自己，照见我们共同所属的、那片浩瀚而璀璨的文明星空。在这墨香中，您或许能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体悟书法艺术的无穷魅力，在心灵的净土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李令臣，砀山县人，1954年生，大学本科学历，从政43年。自幼喜爱书法，作品多次入选全国书法作品展。退休后，潜心研究书法理论，在《书法报》《书法导报》发表10多万字书法论文。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文史研究馆书法研究员、宿州市书画院名誉院长。

梁丽君：主任播音员，原宿州广播电视台播音主持专业指导委员会主任，宿州市委宣传部副调研员。2021年获全国总工会、中央网信办"建党百年颂”活动最佳朗诵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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