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冬天,是浸在蜜糖里的。当北国飘雪时,这里的阳光正温柔地裹着椰林,海风里飘着芒果的甜香,连空气都带着暖烘烘的咸味。对“候鸟”们来说,这就是第二故乡,是生命里最柔软的栖息地。
洪刚的亲家老马明天要离开海南回杭州了,洪刚当然要准备菜肴践行送别。后回家者为先回去的送行,这是多年来朋友圈的老规矩,于是决定在今晚大家聚一聚。由于是亲戚亲上加亲,洪刚就邀请了舅佬老董一起参加;老董听了欣然接受,心情兴奋的叫了自己的亲家毛儿也来赶热闹;毛儿一看到有美酒喝,高兴的好像见到了亲爹娘;洪刚当然也叫了老朱加入了聚餐的队伍,因为老朱是个热心肠的老朋友。于是乎,你叫他应,他又唤人,快乐的人儿开开心心汇聚了一大桌。
餐桌上的大伙儿很热闹,吃着各家精心烹调的美食,聊着各自以往的人生经历,感慨曾经上山下乡的艰辛,赞叹如今幸福的晚年生活。洪刚包的东北饺子真地道,馅儿是肉沫虾米京葱大白菜;老董端上了清蒸的马头鱼肉嫩又味鲜,老马夫人烧的黑虎虾赛过湖蟹肉,老朱熬制的啤酒卤鸭被一抢而空。毛儿举起了手中杯,五粮液的醇香醉了心田,同洪刚的酒盏碰出了清脆的声响:“老大哥,这十多年的海南生活,比你年轻时在东北喝的烧刀子还带劲!”笑声撞在大厅的墙壁上,惊飞了屋外枝头上打盹的鸟雀。
最热闹的是老一辈喜欢的小男孩,他是洪刚的孙子老马的外孙,老人们都叫他“小魚儿”。这不,聪明伶俐的“小鱼儿”发话了:“我被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唤作“小鱼儿”,幼儿园的大班生。奶奶塞给我一颗椰子糖,她说,‘小家伙,吃了这颗甜蜜蜜的糖,以后游遍南海都不怕。’我舔着糖,听长辈们讲上山下乡的故事:我的爷爷说曾在北大荒啃过冻土豆,董爷爷说他在工厂里上班晒脱了三层皮。大人们说,如今住着带电梯的新房子,早上起来打太极,下午逛逛菜市场,晚上去跳广场舞,这日子,比蜜还要甜!”小伢儿一番天真老练的话,逗得大人们笑开了花。
屋外的三角梅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紫色的,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可再暖的冬也有尽头,老马和夫人带着“小鱼儿”明天要回杭州了,因为“小鱼儿”要上课了。下了飞机杭州的风还是凉飕飕的,可他们心里却揣着海南的暖。那些围坐在一起吃饭的美好时光,那些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回忆,会像种子一样,在岁月里发芽。等到下一个冬天,大伙儿约定再来海南,听海浪唱歌,看三角梅绽放,把“候鸟”的故事,一年一年讲下去。海南的冬天,是相聚的诗,也是离别的歌。正因为有了离别,才让下一次的团聚,变的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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