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茬荠荠菜

作者/李晓梅

        老妈早上从地里回来，手里提溜个篮子，里头绿莹莹的全是荠荠菜。

        我瞅了一眼，好家伙，挖了这么多。老妈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上的土：“吃完饭没事，我把它捡出来，明天上午包饺子吃。”我说行啊，刚吃完饭，碗筷一收，老妈就搬个小板凳坐下，我也凑过去帮忙。

        她捡菜仔细得很，老的叶子不要，枯的根掐掉，还得把里头的干草棍儿、土坷垃一点点剔出来。我捡一会儿就不耐烦了，问她：“这得捡到啥时候？”她头也不抬：“急啥，捡干净了吃着才放心，万一咯着牙呢。”说着，手指头灵活得很，一捏一掐，一棵菜就收拾利索了，往旁边干净篮子里一扔。

        我看她那双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指节粗粗的，可摆弄这些小野菜的时候，又轻又巧。窗外头太阳暖烘烘的，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晶晶的。她忽然念叨一句：“这荠荠菜啊，就得吃个新鲜，搁一天都不行，明天的馅我调，鸡蛋豆腐荠荠菜，香太太！”

       我笑了，眼前好像已经看见那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的。老妈捡着菜，嘴角也带着笑。春天的荠荠菜，可不就香在这头一茬的鲜嫩里，香在老妈这慢悠悠、不慌不忙的盼头里么。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