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太极
文 如月 主播 秋歌
铺开宣纸,便如站定了太极起势。笔未动,气已沉;墨未落,意先行。
笔尖舔墨,饱满了,便在砚边轻轻舔去些许,这分寸,恰似太极里含胸拔背的松沉。握住笔管,指实掌虚,虚虚拢着,像揽住一团若有若无的气。此刻窗外晨光熹微,窗内静得能听见墨汁在瓷砚里微微晃动的声音。
落笔了。不是手臂在动,是腰脊领着,一节节传到肩,到肘,到腕,再到笔锋。写一横,先是向右的意,却往往先向左微微一探——这是欲右先左,正如太极里的欲前先后。笔锋行走在纸上,能感到那微微的阻力,柔韧又绵厚,你得顺着它,不能顶,也不能让,这就是“懂劲”的功夫了。写到转折处,腕子微微一旋,那棱角便圆转地显出来,不是硬折,是裹着气转过来的。
写着写着,气息就沉匀了。心跟着笔走,笔跟着气行。遇到该飞白的笔画,笔肚里墨将尽未尽,全凭腕底一股柔韧的劲送出去,那枯笔便在纸上沙沙有声,仿佛冬夜里踩在薄雪上。写到酣畅处,整个身子都微微摇动,不是故意摇摆,是笔势带动了全身,那姿态,真像在打一套极慢、极专注的拳。
搁笔,端详。横是波,竖是浪,撇是风,捺是云。满纸不是字,是刚走完的一套拳,无声的气韵,还在白纸黑墨间缓缓流转。
2026—3—3 元宵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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