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骂街
毛瑞练
今天是星期天,中午我驱车到邻庄的宋家峪村去连襟家里吃饭,刚到村口就听到一个年纪不小的妇女居高临下骂街的声音。原来她家在今年中秋节前后曾被人入室偷走了一袋子干花椒。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她一想起被人偷走的那袋子花椒,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可是她好几天在炎炎烈日下辛勤的汗水换来的劳动果实啊,白白让人偷去了,岂能不让她窝火、义愤填膺?
她的骂声拖着凄厉的长腔,骂得酣畅淋漓,让人感到是在骂自己,让偷窃的人无地自容。她历数花椒的来之不易及对盗窃者的切齿痛恨,夹带着诅咒的污言秽语响彻大半个村庄,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们。有怀有同情心宽慰她的,有翘首观望看热闹的,尤其是以前从未听到过骂街的孩子们,都感到非常新鲜、好奇。骂人场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骂街的妇女越骂越带劲,总是朝着一个方向骂,似乎骂有所指,向人们暗示谁是偷她花椒的人。
已经有许多年听不到有人骂街了。但在以前那个贫穷年代的日子里,骂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我们村原先就有个“骂人台”,它的原址就在我们村中间的坡子岭上,它是村子的制高点,傍晚在这里骂街,整个村子里的人们都能听见。那时,谁家坡里种的豆角、南瓜、蔬菜及庄稼被人偷了,农妇们就站到“骂人台”上骂街。有的一边喝着水一边骂,直到声嘶力竭才罢休。有时,一家刚骂完街,另一家就接上,整个晚上骂声连绵不断。那时,没有可以用来消遣的文化生活,听听骂街的,也是一种娱乐。于是人们就仔细听,从中获得乐趣。据说有一个骂街的,她家里的蒜被别人偷了,晚上她就去“骂人台”骂街:我骂你这个偷蒜的,今黑夜你摸了俺七八辫,要不是俺大伯哥叫俺去睡觉,我骂你还早呢。骂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骂人段子第二天就被人演绎成了令人捧腹大笑、十里八村传来传去的供人逗乐的笑话段子!
尽管“骂人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小偷小摸的人和事仍然层出不穷,这大概与当时的社会背景息息相关。早些时候,人们的生活都非常困难,没有经济作物用来换钱,人们的商品经济意识淡薄。大多数人生活在温饱线以下,农民只能种植粮食作物及各种杂粮,非常在乎地里的这些庄稼。处在贫穷时代的人们我们都不能苛求他们有多么高尚的思想境界和素质。“骂人台”只能是贫穷时代的标志性符号!
改革开放以来,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有了自主经营土地的权力,各家各户五谷丰登,粮食满仓,农村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人们走上了富裕的道路。村里小偷小摸的现象悄然消失,当年的“骂人台”被凉了起来,成了无人问津的荒凉的小山头了!
“骂街”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更是贫穷年代的烙印。这种陋习是社会文明程度不高、人们法制观念淡薄的体现。如今,在党的领导下,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高度发达,“诚信、友善、文明、和谐”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理念蔚然成风,渐渐深入人心。常言道,衣食足而知礼仪。我们坚信,“骂街”的时代必定会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简介:毛瑞练,中学高级教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协会会员,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莱芜区作协会员。热爱文学,作品散文《家乡的花椒树》、《我家的芙蓉树》、《捡栗子》、《怀念家乡的白鹭》、《乘车有感》、《庭院养花》、《幸福桥上的无奈》等先后在《济南日报》(副刊)、新莱芜官方客户端、莱芜区散文学会公众号、莱芜区作协公众号、《都市头条》、《齐鲁壹点》及《今日头条》上发表,并获得广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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