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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怀旧小说
为了牢记和忘记
——欧阳如一
第七十八章、是分手还是继续
第二天早上张童心和吉丽在虎啸林家吃过早饭要回哈尔滨，虎支书过来送行，说：“二位大夫，我想过了，我出一百万搞个本村的医疗基金可行，买理财年化10%就是十万，五十户每户每年就能摊医疗费两千，大病保险钱就够了。哎我说，国家的医保报销政策我咋就看不懂呢？我们屯没一个人能看懂。”
张童心心不在焉，让吉丽回答，吉丽说：“太复杂，我也看不懂，因为制订政策的人不想让咱们看懂。”
连大作家都看不懂虎支书就感觉正常了，问：“哎，您说为什么国外和一些穷国家能免费医疗养老，咱们国家就不能？”
吉丽想起要回家心里就不是滋味，说：“可能是国家财政困难。”
“那支援那些第三世界包括比咱们有钱的国家咋财政不困难呢？”
这是互联网加微信的时代，民智将由此而开启，吉丽说：“咱们国家已经是世界第二经济体，可摊到人均上还是不发达国家。”
“这不是穷大方吗？”
一个基层党支部书记能这么想很好，只是在他们的“体制内”这么想的人太少了，吉丽说：“国家的事情咱们管不了，只能管自己的事情，买理财产品得是大银行发行的，年化3%就行，但得保收益，你们屯每家每年就能分到六百块，买个赔付五万块以内的大病险就够了，再加上‘新农合’大病报销的比例，家庭得十万块以内的大病也就无忧。”
虎书记问张童心：“您说对吗？”
张童心笑笑，吉丽真像她母亲说的，啥都懂，说：“差不多。”
虎书记和虎啸林送他们上了来的车，说：“你们真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
（哈尔滨冰雪节歌曲）
雪过天晴，阳光明媚，沿着松花江边走风景很好。吉丽开车，张童心坐在副驾驶位置，两人的心情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即将分手。
张童心找话说：“姐，你说咱们国家医疗的问题主要是资源分配不公，怎么个不公？”
吉丽还想着昨天他们在炕上的事情，虎啸林就想成全他们硬说没房间，他家有好几间房空着。那一宿她蠢蠢欲动，原来女人也贪婪男人的肉体，特别是小鲜肉，那骨骼、肌肉和皮肤，那真是秀色可餐，可大病后的张童心不举，他们俩没成。到第二天早上雄鸡一叫，张童心那地方来了精神，吉丽却没了兴趣——谁能亢奋一宿？就没生米做成熟饭。以后他们回归正途，一个嫁人，一个娶妻，可能不再一起搞义诊，怕出事情。她说：“全民免费医疗和养老，已经写进了《罗马国际公约》，有一百二十五个签约国，包括贫穷的阿富汗和战争中的乌克兰，不包括美国和中国。中国的医疗和养老完全可以通过缩小高官与平民待遇的差别、堵塞贪腐、回扣、浪费和无效治疗的漏洞、压缩中间环节的灰色成本、和提高服务单位的工作质量来解决，也就是不需要国家和百姓增加投入，可就是没人解决。”
“美国为什么不加入《罗马国际公约》？”
“他们可能认为自己已经搞得很好。”
吉丽真是不该女人知道的事情都知道，该女人知道的事情都不知道——不解风情，张童心说：“姐，咱们就像明星韩红，得坚持搞义诊。”
车到市立医院门口，吉丽白抑制住难过说：“童心，你过了假期，得向领导报个到。”
张童心哭了起来，都怪自己身体不给力，没为他们俩奠定新关系，说：“你也向我师兄解释一下。”就脚步轻飘飘地下了车。
（汽车开地进院子的声音）
吉丽把车还给了兰桂芳，兰桂芳说：“哟我的姑奶奶，你一去就是四五天，也不来个信，我怕你出事都要报警了。”
吉丽还想着张童心，见到张院长会不会挨剋？说：“我走忘带充电器了，怕失联关了机。”她这才打开手机，就听当锒当锒一通响，全是刘长江的信息。他开始在意大利，视频上的他很有风度，他对镜头说：“我是刘长江，一个人的旅行真好。”他后来在法国，不再拍视频而是照片，他写道：“这是我一个人的婚姻，一个人的旅行。”他后来在西班牙，没照片，只留言：“丽丽，我们分手吧？”
兰桂芳全看在眼里，说：“丽丽，你怎么会蜜月旅行就跟那穷小子跑了？放着刘长江给你预备那么好的生活，立刻就会有人补上你那空缺。”
吉丽感觉很对不起刘长江，不过他们俩不成也不算坏事，志不同，道不合，说：“张童心病了，我在护理他。”
兰桂芳根本不信，说：“哼，老母牛也爱吃嫩草。”
（轻轻的音乐声）
张童心脚步轻飘飘地走进自己的诊室——他大病初愈，脚下没根，只见桌子上的耳鼻喉模型被人装进了纸盒箱，常用的东西也被收拾了，这时他接到了张院长的电话：“张童心，你来一下。”
对方的口气很严肃，张童心心惊肉跳地来到院长办公室。
张院长正和人通话，撂下手机问：“这些天你到哪去了？”
“我，请了假，我出义诊病了。”
张院长脸色铁青道：“我们医院耳鼻喉科不缺人，你调过来当主任是你师哥刘长江的面子，你知道吗？”
是吉丽的面子，张童心说：“知道。”
“你的医术一般，我们就是看你是个有医德的人，想不到你这么缺德。”
张童心自知理亏，问：“我怎么缺德了？”
张院长用手拍打着桌子：“背信弃义可谓不仁，欺兄霸嫂可谓不义。”
张童心想：“我怎么背信弃义了？我答应刘长江什么了？我怎么欺兄霸嫂了，他们俩只定了婚没结婚。”说：“对不起，院长。”
“你被免职了，另找单位吧？”
张童心就脚步轻飘飘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他在想吉丽回家会不会挨骂。
（轻轻的音乐声）
吉丽脚步轻飘飘地走回母亲家，她也觉得头晕，脚下像踩着棉花。
母亲一见她就瞪起三角眼问：“你告诉我，这几天上那儿去了。”
吉丽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见母亲就身上发抖，说：“我，跟张医生出义诊去了。”
“刘长江天天给我发照片，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旅行？”
吉丽知道自己错了，说：“张医生去农村义诊突然病了，我赶过去看他刘长江就一个人走了。”
“胡说，他等你你关了机，他不走机票和旅店钱就白瞎了。”
吉丽想起了刘长江对他的好，他有那么高的学历、职称、地位、名望和资产，本来应当找个更好的却念着他们俩从小的一份情，屈尊降贵要娶她，对她的坏脾气也挺迁就，她却不知好歹，说：“我会向他赔礼道歉。”
母亲想：“儿大不由爷，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说：“张童心这孩子很好，可他一个人的义诊有多大意义？杯水车薪。”
吉丽说：“他一个人的义诊就没意义？杯水车薪，如果大家都贡献一杯水多大火都能扑灭。”
，母亲本来已经跟刘长江说好了，看在老娘的份上就宽恕吉丽这一回，没想到她这犟劲又来了，说：“我不用你照顾，你回上海吧。”
吉丽看到自己又被母亲关在门外，寒冬腊月的晚上风雪交加，说：“好吧，妈您多保重。”收拾行李就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