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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肖春连
帐蓬之歌 (四)
(接前)第二天,天还没亮,四点多钟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了。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当年红军走过的山间小路,上午爬过一座大山。吃完中饭后又爬过一座大山,当爬到第二座大山时,我看机枪手累了,就主动帮他扛起机枪,让他放松一下。那天下午在往山坡底下坐着下滑时,炊事员背的大行军锅绳子断了,幸亏行军锅是铝做的,从山坡上往下翻滚时,连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整个山谷都充满了回音,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那天下午下山后我们又顺着旬河岸边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在天快黑时,我们到达了旬阳县城南边那条刚开辟的土路上。这时看到三辆"亥"字军用牌照卡车等在那里。原来是团副参谋长王国义来迎接我们。我们卡车到达吕河团部机关上面那条刚修好的公路时,我看到团机关司政后全体人员敲锣打鼓欢迎我们,我让大家下车步行,与欢迎我们的全体机关人员一一握手,表示谢意。
那次野营拉练在全铁道兵打破了日行80里的记录,我们全副武装将两天的路并成一天走。创造了日行130里的奇迹。受到了铁道兵总部的通令嘉奖,同时也受到了中央军委总后勤部的通报表扬。
到了旬阳吕河镇高鼻梁山沟里驻地。我们又住进半山坡的帐篷里。在高鼻梁山沟的帐篷里,缺少娱乐活动,我就组织连队以班为单位开展读《铁道兵》报、《人民军队》报和《解放军》报。我将《三连是怎样坚持读报》的经验体会写成稿子,很快就被《铁道兵通讯》刊用了。

我在三连只当了半个月的副指导员,跟大家刚熟悉,又把我一纸调令,调到学兵连当政治指导员,从此我又从部队帐篷里搬到学兵连的帐篷里。我为了给西安来的学兵(都是初中生)搭建伙房,又带几个学兵连的班长(三连临时抽掉来的)到高鼻梁北面的高山上找老乡买树扛回来。那些湿树很重,学生两人抬一根,我和几个班长一人扛一根,费了很大的力,才将木头扛回来。
高鼻梁那山沟里,三面环山,冬天只有到十点钟才看到太阳,下午三点后,太阳又被西面和南面的高山挡着,冬天湿冷,夏天潮湿闷热。帐篷里的被子整天湿漉漉的,人盖上去很不舒服,有很多战友长期盖这样的被子都患了皮肤病。
有一天从高鼻梁山上下来了十多个小学生,由一位女老师带着,他们每人背着一捆柴禾送给我们连队烧饭吃,这件支援铁路建设拥军的实际行动,感动了我,我留他们十多个人在连队吃了一顿大米饭和白菜粉条炖猪肉,他们都很开心。他们吃饱饭后进到我们帐篷里参观我们床上大通铺的一排叠成豆腐块形的被子都感到很惊讶,又感到很稀奇,不住地点头称赞解放军叔叔帐篷里的卫生又整齐又干净。
我在山上老百姓家中买树时,发现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因山里气候潮湿,他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躺在床上不能动,我看到他家又没钱买药,就叫连队卫生员先给他送些消炎的药以解燃眉之急。我还告诉他小女儿,吃完了药就到我们连队找卫生员叔叔去拿,别客气。感动的小女孩再三的说:“谢谢解放军叔叔”。

/照片是:旬阳 吕河,当年49团机关驻地的竹坯房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农民盖起的砖瓦小楼/
如今我几次去旬阳重返住地,铁路通了,人人都可以乘火车到县城里,省城去医院去看病了,人人有医保,家家都建了楼房,出门骑摩托车,还有的买了汽车,生活越来越好。我们那时在山沟里住帐篷修铁路,就是为老百姓将茅草屋改建成新楼房,出门乘汽车再也不过那些苦日子了。
我在高鼻梁带学生兵当指导员,正感兴趣的时候,还没过三个月,没想到一纸调令又将我调到宣传股当干事去了。
1971年初,我打起背包到吕河驻地团政治处宣传股去报到。
一到宣传股驻地我就看到,整个团机关的办公地方就在吕河镇对面的那块白花花的大沙滩里。那片沙滩是千百年来从汉江上游冲下来的洪水泥沙经过沉淀慢慢积存起来形成好几米厚的纯净的白砂子,是铁路建设最好的沙子,沙子不但纯,没有一点泥土,而且颗粒完整,和水泥搅拌在一起,质量好的没话说。这是我在四川大渡河沙滩都没见过质量这么好的沙子。团部机关准备在吕河镇对面的半山坡上安营扎寨。派连队战士在旬阳通往安康的那条便道下面的半山坡上,用炸药炸出一块块从高到低的梯形台阶状的平台,从南到北形成五层,公路下面第一层是团长政委正副职领导居住的一排平房和保密室。旁边是小伙房,还有警卫排宿舍。二层是团司令部作战股、军务股、正副参谋长宿舍。三层是团政治处一排办公室兼宿舍。南侧是副主任办公室兼宿舍。紧靠正副主任办公室的北侧是群工股办公室兼宿舍。群工股北侧是宣传股五间办公室兼会议室,紧靠宣传股北侧是通讯股,紧邻通讯股北面是广播室兼宿舍,广播员李敏就住在那一间房里。他每天一早就按时播颂起床军号声,晚上播熄灯号。紧邻广播室北面是管理股兼宿舍。四层是机关大食堂(旁边是司务处)。五层靠河边沙滩上面,北面头间是政治处主任办公兼卧室,南面是保卫股兼卧室,紧靠保卫股南侧是组织股和干部股。机关后勤处在南面操场下面的半山坡上,与吕河镇隔河相望,第一排是给养股和材料股、机械股、枪械股。第二排是军需股和汽车管理股。第三排是后勤办公室和处长办公室,所有办公室里屋都是卧室。紧靠河边坡上是一排男女大公厕。最底下靠老百姓民房附近有三间大排子房,是文艺宣传队男宿舍和活动场所。在半山坡中间后勤处与团首长住处那块中间地方,紧靠操场北侧是宣传队的女生宿舍和临时来队家属房。在宣传队房子下面是机关小卖部。在小卖部下面是电演组三大间房子,里面有放映组办公场所。电影组所有男兵都住在那里。机关干部出操、看电影、看演出,听报告都集中在那块大操场里。
在紧靠团政治处和司令部北面那块半山坡中间,是团汽车连所在地。那里停着几十部卡车和翻斗车。那块停车场上平时很少停车,汽车大部分都去施工连队驻勤了。在那停车场搭的讲台上,还曾有过铁道兵西南指挥部秦副司令员和政治部副主任李文书,还有铁十师政委徐冰等首长在野营拉练路过四九团驻地时停下来给全团排以上干部作了一次报告。

/照片是:当年铁十师49团机关在旬阳吕河汉江岸边沙滩上的驻地帐篷/
我刚进宣传股第一天,就住进吕河对面那块白色的大沙滩的草绿色军用帐篷里。当时全团机关都临时住在帐篷里。因为春天,帐篷不冷不暖,还是比较舒服的。机关办公兼卧室的房子全是用山坡上的山土乾打垒造墙,房顶用牛毛毡材料建成的。一到炎热的夏天,陕南气候潮湿,经常下雨。到六七月份汉江就会发洪水,我们在洪水到来之前就搬进了山坡上那简陋的油毛毡顶干打垒墙的土墼房里。防止连帐篷带人都冲进汉江里。
夏天汉江山洪暴发,滚滚浑浊的黄泥水从汉江上游咆哮冲下来。到了下游平坦的沙滩上放慢了速度。此时我们住过的沙滩上一片汪洋,洪水淹到了吕河街下面,渡口也被淹没了。老船工李老汉只好站在吕河街路口上望洋兴叹。
此时,机关干部在午饭后都站在沙滩上面的高坡上看对岸吕河岸边有人用大捞网按着汉江两岸渔民的老方法,逆着江水从下方往上方捞,他们耐着性子一下一下往上游方向捞,没想到过了一个来小时,还真的捞起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大鲤鱼,正应了那句老话:浑水摸鱼。
大家正在往对面吕河街口岸边看热闹时,吕河街上老百姓看着我们这面喊起来,大声喊着:解放军有人跳江了。我们乍一听吓了一跳,赶紧往我们脚底下的江边看,只见我们眼皮底下的汉江里有一个人头在动,再一看,这个人将军装捆好绑在头顶上,两支手伸出水面,上身向前,肩膀一晃一摞的向前游着,不到吸完一根烟时间就到了吕河岸边,他在岸上休息一会儿,跟我们这边看热闹的人挥挥手,作训股一位参谋拿着望远镜一看,大声说,是电影组长余庆鸿。这小子,胆真大,这么大的洪水,这面宽江面,他也敢游。电影组放映员李书生说,你们不了解他,他家就住在安康城北面汉江边上,离汉江不到10米,他从小就在汉江里游来游去。在水中立姿游泳一是要上身摆动,二是要会脚下踩水,头顶上的衣服不能打湿,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别人不会,别人也没这么大胆量。我曾到余庆鸿家去过,他家就住在汉江南岸江边上,有几间破瓦房,一开门就看见汉江,汉江是他学会游泳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汉江洪水过后,水慢慢变清,也没有什么泥沙了。每到七八月份,天气炎热,一到晚上,我们宣传股的几个干事写了一天材料,累得头昏脑胀,大家不约而同下到河边洗凉水澡,会水的下到河中心游来游去。我是北方人,旱鸭子,为了保险,我跟作训股要了一个军队训练用的救生圈。我用背包袋一头捆在救生圈上,一头捆在
我的腰上。我就在汉江的深水里练习游泳,有时被江水冲到下游很远,我把救生圈往身边一拉,套在肩上就游向岸边,爬上去。在汉江里我学会了游泳。
在汉江边上我收获最有趣的是,跟同乡战友宣传队长高桐林学会了摔跤。高桐林个子不高,长得五短三粗,膀大腰圆,是个摔跤的能手,内行人说,像他这种个头,又身强力壮的汉子,最难对付。他入伍前,曾在北京天桥拜过跤王宝三为师,他后来又被评为北京市青年摔跤队三级运动员。每天晚饭后,我就在汉江的沙滩里跟他学摔跤。我还利用星期天时间,跟他在沙滩里学摔跤。经过多次练习,我掌握了搂、抱、千斤坠、用腿别、大背挎、兔子蹬鹰等10多种摔法。后来我使用各种摔法跟很多战友摔跤,都赢了。
更令我难忘的是,夏天在汉江边乘凉时,我和电影组的皮干事带着他的几个组员,在汉江边用干柴点着渔火,引来了一群群小鱼,我们瞅准机会,用笊篱,猛地往上一捞,几十条手指粗的小鱼就倒进早已准备好的水桶里。将多半桶小鱼拿到电影组的宿舍里,用油一煎,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就吃起来了,会喝酒的,还从当地老乡家里买来了柿子酒庆兴。(未完待续)


肖春连简介
肖春连 北京市房山区人,1963年3月入伍,曾在铁十师49团历任过宣传干事和指导员职务。1978年转业到江苏靖江后曾任过政府军转办主任和机关管理局长等职。曾先后在《人民日报》头版和二、三版显著位置发表过五篇文章,还在《工人日报》、《农民日报》和《新华日报》、《文汇报》、《江西日报》、《扬州日报》、《泰州日报》、《凉山州报》以及《散文选刊》和《青海群艺》发表过200多篇散文。还被江苏广播电视台评为二等奖。
现为:江苏泰州作家协会会员,和《散文选刊》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