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
立夏一过,春天就算真的结束了。
我是在阳台晾衣服时感觉到的。前几天窗外的凤凰木还开着几朵粉花,今天再看,已经是满树的绿。风也软了,不再是春天那种凉飕飕的样子,晒在身上暖暖的。衣服刚挂上,阳光落在手上,我才反应过来:夏天来了。
夏天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来的。它藏在越来越晚的天黑里,藏在楼下阿婆搬出来的竹椅上,顺着五月的风,悄悄就钻进了日子里。
我其实更喜欢夏天。春天太娇贵,花开得快,落得也快,一场雨就没了踪影,美得让人抓不住。夏天不一样,它很踏实,有股韧劲。楼下的香樟,春天还只是小嫩芽,一到立夏,就拼命长,叶子层层叠叠,绿得厚实。站在树荫下,心里的浮躁都会安静下来。春天的花再好看,也只是路过,只有这满眼的绿,才是夏天最实在的样子。
惠州的初夏,阳光刚刚好,不烈。透过树叶洒下来,地上都是碎光斑。我常陪孩子在小区里练口算,他蹲在树下写数字,我就在旁边看着。风一吹,叶子沙沙响,阳光在纸上晃来晃去,像在跟他的笔尖捉迷藏。以前我总着急,催他算快点,催日子顺一点。可看着这些小细节,我慢慢就不急了。草木在悄悄长,孩子在慢慢进步,很多成长,本来就该慢慢来。
五六月的雨,说来就来,但很温柔。
前几天去廖承志红军小学接孩子,刚出校门,雨就下了。没带伞,我拉着他往家跑,他反倒挣脱开,踩着水坑咯咯笑,小皮鞋溅得我裤脚都是水。我假装生气,他却举着口算比赛的小奖状,在雨里喊:“爸爸,你看!”
那一刻,雨打在脸上凉凉的,心里却特别暖。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也这样。一场夏雨,就能让整个院子的孩子疯起来,光脚在泥里跑,踩水坑,直到大人喊回家,才恋恋不舍地走。原来夏天的雨,从来都不只是雨,是两代人的童年,是最简单、最不用假装的开心。
我最贪恋的,是夏天的傍晚。
辅导完作业,收拾好桌子,我总爱带孩子去小区散步。惠州的初夏,白天特别长,七点多,太阳还挂在西边,橘红色的光铺在江面上,东边已经能看见一弯新月。日月同辉的样子,每次看见,心里都很静。
白天为拼音发愁、为家务忙碌的累,在这一刻,好像都散了。
我牵着他的小手,他蹦蹦跳跳地数路灯,嘴里还背着刚学的古诗。风里有草木的味道,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松了。原来日子不用那么赶,夏天把白天拉长,就是让我们多留点时间,感受这些温柔。
小区的草坪,早就绿成一片。孩子跑去追蝴蝶,小小的身影在绿里跑,像棵正在长高的小苗。我坐在石凳上看着,忽然明白:蓝天是天生的,而这片绿,是阳光、雨水,还有草木自己努力长出来的。
就像我们做父母的。平凡,普通,在工作和家庭里来回跑,辅导作业会崩溃,遇到难事会迷茫,可还是在坚持。为孩子一点进步开心,为家人平安努力。这份执着,就像夏天的树,不管刮风下雨,都在向着太阳长。
立夏,是夏天的开始,也是我心态的一次重新开始。
这个季节,有太阳的热,有雨后的凉,有孩子的笑,也有自己安静的时刻。它让我明白,生活不用太急。草木一步一步长,总会枝繁叶茂;孩子一天一天学,总会慢慢长大。
风暖绿浓,夏日初长。
愿我们都像惠州初夏的草木,心里温柔,也足够坚定,向阳而生,踏实生长。不慌不忙陪孩子长大,不急不躁过好每一天,在自己的时光里,慢慢扎根,慢慢发光。
作者简介:黄文彬,男,1977年生,广东省惠州市陈江镇人。求学期间曾喜欢写作,2001年大学毕业后经营着一家眼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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